康素蘿震驚:“你講真?”
我有理有據地和她分析:“其實我最開始根本沒想過要得到他的愛對不對,我的初衷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按照你的假設,他還是願意和我在一起,這完全不違背我嫁給他的初衷嘛,所以我只需要將這段婚姻的心理預期重新降低到四個月前那個水平就行了,沒差的。”
她喃喃:“你說的好像也很有道理我一時竟無法反駁,不過,‘四個月前’是個什麼梗?”
我說:“四個月前我們結婚。”
我揉了揉額頭回她:“我們結婚時我其實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說他喜歡我,可最近他說他喜歡我,我就……”我笑了笑,我說:“那簡直像是打開潘多拉的盒子,一下子讓我變得特別貪婪,但你還記不記得去年我和聶亦相親那一陣?我一直記得那時候自己的心qíng。那時候我對他沒有索求,能和他多說兩句話都感覺是自己賺到,所以每一天都過得特別開心。”
康素蘿凝重地打斷我:“非非,你一直都特別沒有安全感。”沉聲道:“都是聶亦的錯。”
我驚訝說:“不,那不是他的錯,安全感嘛,這問題我沒想過,可能他喜歡我這四個字,我有時候表述出來自己都會感覺很不真實,所以對於這種喜歡,怎麼說呢,我覺得特別針對,想大海里驚鴻一瞥的某種漂亮未知生物,可也特別鏡花水月,所以有固然是很好,好的不得了,可沒有……總要做好它會沒有的語無倫次了好一會兒。
康素蘿再次打斷我:“你還特別悲觀。”
我和康二小六年的jiāoqíng,第一次被她堵的說不出話來。
良久,我說:“這叫安貧樂道,是一種生活態度。”又和她講道理:“和聶亦的事,我雖然也會困惑,偶爾還糾結,可愛qíng不都是這樣的嗎?我就是最近沒怎麼控制好自己,想要的變多了。”
康素蘿道:“你是受傷了,非非。”
我說:“……你今晚講話讓人好難接下去。”
她道:“你都沒發現吧,你今晚會和我說這些,還說了這麼多,這說明你其實受傷了。”
我將窗戶拉開,迎面一陣冬夜的冷風襲來,將腦子也chuī得清醒,停了一會兒,我說:“如果是談感qíng,這世上唯一能傷我的就是聶亦了,可他現在不知在那裡忙什麼科研課題,可能什麼都不知道,我們不能對他這麼不公平。”我吁了口氣,笑了笑道:“好吧,我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天都想太多了,最壞的不過是聶亦曾經喜歡過雍可,我不覺得他現在還對雍可有什麼,更談不上在我們之間做什麼選擇。”
康素蘿重重嗯了一聲:“你能這麼想是最好。”
不久以後,當我躺在醫院裡無所事事時,再回想起這段時間裡對於和聶亦這段感qíng的所有qíng緒,不得不承認康素蘿無意中說對了,那是一種悲觀。
關於我和聶亦的未來,我從來沒有想這段時間那樣悲觀過,那就像是昆蟲和野shòu們對於未來糟糕未知的神秘直覺,像是螞蟻在火山爆發前的群遷,抑或是蟾蜍在地震來臨前的集體大逃亡。
那時候,我為什麼會在潛意識裡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鏡花水月終會消失?大概是因為感知到了這段感qíng即將走向終點,所以本能地開始自我保護吧。
康素蘿不遠萬里打來越洋電話幫我做心理分析的那一晚,我們有過很多假設,假設聶亦會給我打電話,說我們就到此為止吧,或者聶亦給我打電話,說他的確對雍可難以釋懷,但他不願意和我分開。
可現實中就難以預料,它可以比預想中最糟糕的狀況還要更加糟糕。
那是回國前的倒數第二天,褚秘書打來電話,說聶亦希望和我協議離婚。
其實我剛和我媽通完話,同她商量好今年的chūn節安排,又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抱怨了估計聶亦今年不會在家過年。我媽安慰我說男人都這樣,你總比軍嫂要好很多。又和我講她的某位軍嫂朋友,二十年前連生孩子丈夫都沒在身邊,臨盆時還是鄰居幫忙送去醫院。
因為和我媽的這場對話太過溫馨尋常,以至乍聽聞褚秘書在電話中所言,我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掛掉電話沃里克不記得都和褚秘書說了些什麼,只記得這通電話中有大量留白,我問得很少。
我又坐了半刻鐘,重新打電話給褚秘書,我說:“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說什麼離婚,聶亦他回來了?我能不能和他通個電話?”
褚秘書在電話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道:“這些您剛才已經問過,您不記得了嗎?”他的聲音很溫和。
我說:“啊?是嗎?”用力吞咽了一下。
褚秘書依然很溫和,再次回答我:“Yee沒有回來,只是電話jiāo代我辦好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