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雍可閒事的理由十足充分,但最終聶非非還是放下了吃麵的筷子。
雍可若真出了事,她心不安。
聶非非分開人群接近吧檯時,那陌生男人正試圖甩開Susan好帶雍可離開。
Susan人雖不夠機靈倒是夠忠誠,只管兩隻手抱住雍可的胳膊,說什麼也不放開。雍可醉話連篇,一邊笑一邊試圖從Susan的鉗制中掙扎出來:“明早到龍港道四號的公寓來接我,八點,八點來啊,今晚不要管我,讓我和陳先生好好聊聊天。”陳先生便攬著雍可皮笑ròu不笑地掰開SuSan的手:“聽到你老闆怎麼說了嗎?不要管得太寬了。”Susan急得上火,在人群中一眼看到聶非非,眼睛一亮,語聲含著懇求連喚了她兩聲:“聶小姐,聶小姐。”
聶非非動作很快,男人一個不注意,雍可已經被她伸手帶到了另一邊。中間不小心撞翻了路過的服務生的托盤,酒水灑了一地,許多人都停下來看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時間整個酒吧安靜了不少。Susan畢竟做明星助理做了許多年,經驗總是有,迅速用外套擋住雍可頭臉,qiáng按著她躲到光線稍暗處。沒有雍可在,這就是個酒吧小爭端,有雍可在這搞不好明天能上娛樂版頭條。大概是變故來得太突然,雍可來不及反應,竟沒有掙扎,分外順從地隨著Susan處置。
聶非非看了眼被Susan照顧著躲在一旁的雍可,不動聲色地移了兩步到哪位陳先生面前擋住他視線,又掃了眼不明所以的圍觀群眾,好脾氣地笑笑:“沒什麼事,我朋友喝醉了,不小心碰碎了兩個酒杯。”
這是讓雙方都好下台的意思。酒吧里醉酒太過正常,多數人都收回了注意力,該聊天的繼續聊天該調qíng的繼續調qíng,卻也有好事者看熱鬧不嫌事大,似玩笑又似挑釁:“不是吧,快到手的妞被個女人截了和,老陳你不找點場子回來以後還怎麼混?”
聽不出來說那話的人和姓陳的是敵是友,聶非非不動如山,靜觀其變。姓陳的挨著吧檯眯了眯眼,半拖長聲音似回應:“怎麼混呀?”忽然靠近伸手摸了摸聶非非的臉,曖昧低聲:“你朋友既然醉了,那就麻煩你賞臉和我喝一杯了。”
聶非非一下子蒙在那兒沒能反應過來。
打算幫雍可解圍時她已經事先預計了結果。不過就是兩個結果:如果對方講道理,那就小事化了天下太平;如果對方不講道理,那可能就得打,派出所離這兒不遠,許書然就算打架不行,那起碼還能打電話搬救兵。怎麼能想到還可能會出現第三種結果:她代替雍可被調戲了。
所幸,聶非非並不是現場唯一沒能反應過來的人。
事實上接下來的三分鐘讓在場很多人都沒能反應過來。
陳先生沒反應過來的是,他感覺自己其實也沒說什麼太過分的話,怎麼兜頭就被揍了?謝侖沒反應過來的是,打了一下午真人CS,理當筋疲力盡的聶亦怎麼還能有力氣揍人?陳先生的朋友們沒反應過來的是,他們就是看陳先生被好心拉個架而已,怎麼也被揍了?許書然沒反應過來的是,好不容易在聶非非面前找到個英雄救美的機會,但聶亦怎麼又莫名其妙冒出來了?
姍姍來遲的酒吧老闆夏修竹捂著額頭看著眼前的大亂鬥,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年輕人趕緊下場控局。
小夏老闆有氣無力地詢問一旁待命的調酒師:“不是讓你們在我來之前看著控制住局勢嗎?怎麼就打起來了,還連你們都和客人打起來了?”
調酒師三言兩語說清事qíng經過:某客人對某年輕小姐出言不遜,被聶少給揍了,客人的朋友們看不過眼上前勸架,被聶少給一塊兒揍了,結果這些朋友們也怒了,然後謝少也加入進來,就演變成了大亂鬥,員工們為了怕聶少和謝少受傷,只好也加入進去,大亂鬥就升級了。
小夏老闆聽得發愣,一改先前的有氣無力,不可思議道:“是聶少和謝少先動的手?你們沒看錯?”趕緊看向場中:“他們人呢?”
調酒師看向他身後。
小夏老闆立刻轉身,謝侖抱臂似笑非笑:“是找我們索賠?”
小夏老闆一臉驚惶地迎上去:“這怎敢,您沒受傷吧?”又四處看:“聶少呢?他也沒受傷吧?”
謝侖回想起片刻前聶非非牽著聶亦趁亂溜掉那一幕,揉了揉淤青的手臂,皮笑ròu不笑地道:“哦,他沒事,被他媳婦兒領走了。”
小夏老闆抽了口氣:“此事還驚動了少夫人?”
謝侖繼續皮笑ròu不笑地道:“你的客人調戲的就是少夫人。”
小夏老闆足有三秒鐘沒有說出話來,第四秒鐘抄起根棍子沉聲道:“我去和客人談一談。”
謝侖笑容可掬攔住他,從他手裡奪走棒球棍:“談歸談,殺傷xing武器就不用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