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闆親自去找客人搞八榮八恥jiāo流,謝侖一個人在那兒坐了幾分鐘後,陡然想起來他的初衷是來幫雍可解圍,為此還在高速公路上超了速。但雍可人呢?
他自顧自找了會兒,沒什麼結果,找人來問,才聽說酒吧里剛打起來時雍可就哭著跑了出去,據說小助理在後面使勁追也沒追上,她像是哭得挺傷心。
謝侖聽完,發現自己內心竟然完全沒有什麼波動,不再覺得她可恨,也不再覺得她可憐,他只是想,也好,雍可早應該看明白,聶亦愛著聶非非,聶亦有多愛聶非非。
他了解一部分的聶亦,雍可也了解一部分的聶亦,而在他們所了解的那部分里,聶亦從不是個一言不合會揍人的人,他聰明qiáng勢、冷淡沉靜,從不推崇bào力,是位修養絕佳的謙謙君子。
但他那樣的前提,是你不能動他的東西。他的寶物和珍藏,你不能覬覦,不能渴望,你連看一眼都不可以。
謝侖回家給雍可打了電話,一貫孤高又qiáng勢的雍可在電話那邊哭了半宿。那時候謝侖心裡卻很放鬆,想這段孽緣總算是到盡頭了,無論是雍可和聶亦的,還是自己和雍可的。
聶非非拖著聶亦跑出來時並沒有想太多。
她從前的確常在道場同聶亦切磋,但她是沒怎麼見過聶亦真刀真槍同人打起來是什麼樣的。他們剛認識不久時,是因綁架她那一次動手教訓過是因,但就算那一次,聶亦也沒真正讓她瞧見那bào力場面是個什麼樣。所以當站在酒吧中間的聶非非從愣怔中反應過來,瞧見影綽燈光下聶亦冷著一張臉大殺四方時,那場景對她來說不是不震撼的。
聶非非覺得聶亦面無表qíng動手揍人的樣子真是太動人了,又帥又xing感,但花痴歸花痴,當聶亦一個過肩摔把一個彪形大漢摔地上半天爬不起來時,聶非非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要繼續任他這麼打下去搞不好要鬧出人命來,她就當機立斷地一把拽住聶亦從鬥毆現場跑出去了。聶亦差點被她拉一個趔趄,但立刻就很配合,配合得讓她覺得是不是拉錯了人,百忙中回頭確定,看到被自己拽著一起跑的人的確是聶亦沒錯,才呼出一口氣放下心來。
那酒吧位於一條風qíng老街,出門便是一水兒青磚碧瓦老建築,霓虹燈星星點點點綴在屋棱瓦檐,湊出一副老舊又làng漫的姿態。他們跑過那一整條老街,從一座巨大寫字樓的yīn影下穿越過去,在附近的河景公園裡迷了會兒路,最後在公園裡的人工河邊停了下來。
聶非非坐上人工河河堤上的石欄杆時,腦子才終於正常運轉起來。她坐在那兒表qíng空白地簡單總結了下今晚發生的這事以及各位當事人之間的複雜關係:聶亦和雍可好了,她和聶亦正在辦離婚;雍可和聶亦鬧了矛盾來酒吧買醉,被調戲了,她多管閒事去英雄救美;聶亦來了,幫雍可教訓了登徒子,雍可感動得哭了,她卻當著雍可的面牽著聶亦跑了。無論她的初衷是什麼,他們正在辦離婚,她卻去牽聶亦的手,還牽著他跑,這無論如何不應該。聶非非看著自己的右手特別蒼涼地嘆了口氣,想我特色是個狐狸jīng啊我。
感覺到聶亦也在自己身邊坐下來,聶非非往旁邊欠了欠身。聶亦看了她一眼,她佯裝自然地笑了笑:“帶手機沒?給謝侖打個電話讓他來這兒接你吧。”
聶亦看著她沒有出聲。
她被看得訕訕,摸半天摸出自己的手機遞給他:“要不然用我的給他打個電話?”
聶亦依然沒有說話,也沒有接她的手機。
她維持在嘴角的笑便有些掛不住,視線向左向右就是不看他,自顧自尋找話題:“你們可得感謝我,要沒我把你拉出來搞不好今天就出大事了,怎麼就這麼衝動呢……”
聶亦終於開口:“我不說話,讓你感覺很尷尬?”
她一下子住了聲。
他道:“為什麼要感覺尷尬?你不是已經和我說過再見,還祝我幸福?”絲毫不給她喘息機會,他繼續道:“你不是已經當我是個陌生人?”
這是還記著上次星空展時她所說的那些話,但這些到底是疑問句還是反問句?她不知道他今天是怎麼了,諷刺的樣子像是疑惑,疑惑的樣子又像是諷刺。
她不知道怎樣應付這樣的聶亦,但她從來就很拿手粉飾太平,因此輕咳了一聲,挺隨和地道:“我是說過祝你幸福,但沒有說過要和你做陌生人呀,既然是和平分手,再見也該是朋友嘛……”她察覺到他的視線冰冷,知道他並不喜歡她這樣,因此閉上了嘴。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輕嘆中她記得從前的自己,面對聶亦時似乎總有很多話要說,各種各樣的話題她都能信手拈來,如今呢?如今卻只能相對無言,因她想說的那些話,要麼不合適,要麼無意義。
河風chuī過,她單手撩起耳邊的亂發,露出白色的小巧jīng致的耳垂,耳垂上墜著一顆黑色的珍珠。她撥弄著那顆珍珠,好一會兒,輕聲道:“我們走吧。”說著從欄杆上跳下來看著聶亦。
聶亦也低頭看著她,卻沒有從欄杆上下來。
目光接觸到聶亦的臉,她才發現聶亦有一邊嘴角似乎略有淤青,她疑心是不是看錯了,因此靠近了些,嘴裡不自覺問:“你嘴角這裡是怎麼回事?”足夠近時看清果然是淤傷,手指本能要挨上去時突然察覺到聶亦的目光,她猛一個激靈收回手就要退後到安全距離,聶亦卻眼明手快地制住了她。沉默中他突然捧著她的臉低頭吻住了她。
天上有月,地上有霓虹和河燈,黑暗裡那些光芒並不盛,是柔和而曖昧的,那樣柔和而曖昧的微光里,聶亦坐在欄杆上低頭同她接吻。聶非非恍惚了一瞬。那吻不同於從前,並不溫柔,一開始便帶著颱風過境般的qiáng橫,牢牢控制住她讓她動彈不能。聶非非大睜著眼,看到聶亦微顫的睫毛,她想他的表qíng多麼冰冷美麗,像是很脆弱,但他的動作卻qiáng硬得近乎凶bào,這是多巨大的矛盾。她感到他齧咬著她的嘴唇,含吮著她的舌尖,她嘗到他口中微弱的鐵鏽味,她知道他空出的手在一寸一寸攬緊她,緊一些,再緊一些,緊得讓她感覺到了痛。漸漸地,她沒有辦法思考,只能循著本能。而她的本能是極其喜歡這一切的。她從來都渴望聶亦,渴望來自聶亦的一切,他的擁抱、他的親吻,以及他對她的渴望和占有y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