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yx在上個月被攻克,舉世譁然,父親獲得生物醫學界最高獎提名,年僅48歲。我不管這個世界怎樣看待這件事,對我來說,這事的意義僅在於,父親終於通過了阻礙他和母親的那一道冥河。
我沒有告訴過褚秘書,父親失蹤的前一晚,他難得地讓我陪他下了一晚上圍棋。在我同父親道晚安的時候,他很輕地抱了我一下。那讓我想起小時候外婆告訴我,當年母親離開時也是這樣。母親陪在我身邊的最後那個星期,在治療之餘總會讓人將我抱到她的跟前,她給我唱歌,逗我笑,那就像是一種彌補,想要彌補完她無法陪在我身邊的長長一生。
同父親道過晚安後,我其實並沒有回房間睡覺,我藏在大門旁的一棵榕樹背後,親眼看著父親在凌晨四點離開了家門。他穿著深色的羊絨大衣,背影英挺。他什麼也沒有攜帶,就像只是出門散個步,不久就會回來。
但我知道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天上月光清寒,我看著父親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隱入夜色。我沒有哭。
之後,他們發現父親失蹤了。
公司和家裡都一塌糊塗的那一天,我好好整理了我的房間,又去整理了父親的房間,接著去整理了母親的房間。
這是二十年來我第一次走進母親的房間,一眼便看到了chuáng前小茶几上的黑色錄音筆,父親沒有帶走它。
這個房間裡沒有什麼其他的寶藏,我轉了一圈,發現唱機竟還開著。按開播放鍵,就聽到歌聲悠悠飄出來:“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請溫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間聚散,能不能多點快樂片段……”
我將一整張碟片都聽完,然後打開了那支黑色的錄音筆。
那一整天,我都待在母親房中。
深夜時褚秘書又打電話來:“查到了去R國的航班,我們猜測你爸爸可能是……”
我輕輕打斷他:“不用找了,褚爺爺。”然後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時我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在母親的錄音筆里我聽到了父親的聲音。
在母親的故事之後,在母親留給他和我的遺言之後,父親輕聲說:“你是不是等得不耐煩了?我來找你了,非非。”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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