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沙發上已經睡得人事不省的女孩,點燃的安神香似乎效果一般,她縮著身子被裹在珊瑚絨的毯子裡,眉頭緊皺,小臉看起來白慘慘的,一看就被這隻鬼折騰地不輕。
「親,」他情真意切的喊了一聲,又說:「以你存在時間的長度來看,我的客戶年齡對你來說應該還是個妥妥的未成年——甚至還是沒法結婚的那一種。」
對方並未在意他言語間看似輕浮的冷淡,仍然是溫吞柔和的語氣,一字一頓的強調著。「她知曉我的存在,也明白我的苦楚。」
方決明說:「少說上輩子的事情了,親。」
「我分得清前世今生的差異,分得清孰輕孰重,是她與我合八字,拜過堂,她心甘情願嫁給我,何況我自始至終尋得就是她,還是你當真以為我死了,我便什麼都不知道?」那聲音終於聽起來多了幾分陰沉冷意,沉聲怒道:「我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任誰來評價都是一樣的結果!」
「嗯嗯嗯,你說的都對,但你說了不一定算啊,唉……說真的,現代社會非常不主張這種時間跨度極高的戀愛關係,各種意義上的。」
方決明長長嘆了口氣,卻是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神色也從最初的和顏悅色變成了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淡。
「而且你的陰氣太重了,」方決明手指倏然用力,幾張符紙不知何時已經捏在掌中,他反手將符紙擲向高處,屋內血氣瞬間濃到令人作嘔,青衣小道依然神色淡淡,另一隻手虛虛一攏,安神香燃燒而出的白霧如水般流過指縫,護在屋內另一個人的身側。
硃砂散開,強制驅散了倀鬼戾氣,血紅濃霧須臾間慢慢散開,客廳落地窗終於照入白日的陽光,窗明几淨,只有桌上那幾張血紅色字跡的紙,證明著昨夜這裡曾經留存過一個什麼樣子的存在。
方決明站在陽光下看著那方陰影血霧消散的位置,神色還算鎮定,臉色卻有些隱隱發白。
「……夫妻不夫妻的,主要是和你在一起呆的時間久了,女孩子容易宮寒的。」
他像是自言自語般咕噥了一聲,隨即就貼著沙發坐下來,膝蓋還隱隱發著顫。
這回可真的虧大了。
方決明揉揉冷冰冰的手腕,唇角笑容難得有些發苦。
別說是打完折的,就算是沒打折的豪華套餐都有點不合適,當時和師姐接活的時候可沒說這工作這麼難干,不過小道士很擅長開解自己,他想想也就覺得算啦,就這樣吧,誰家工作的時候還是興高采烈意猶未盡的?
他揉揉手腳,緩過一口氣後又起身去開了窗戶透透氣,靈感太強這種事好也不好,這股子血腥氣只有自己能聞到,好在現在來看沒牽扯到別人也算是好事。
他特意避開了女孩的臥室和其他的私密空間,只在客廳和廚房晃了一圈,中間又被一陣奇怪的叮噹聲嚇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