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小姐不要在意他這點偷偷摸摸的小委屈……因為他會很小心、很小心把多餘的情緒收斂起來,不會把這種糟糕的東西讓她知曉的。
可在他第二天起床,毫無防備的拉開臥室落地窗簾的那一刻——
少年觸目所見的世界裡,從他的腳下一直到他目光所及的世界盡頭,全部種滿了盛開的藍色鳶尾。
……
他哪怕到了現在也記得那一瞬間心潮澎湃的無限熱烈,還有那份足以灼燙靈魂的極致歡喜。
……所以你看,我不是沒有證據。
我不是沒有她愛我的證據。
然後這一切戛然而止,毫無預兆,也毫無緣由,小姐忽然在某一天從他的世界裡抽身離去,留給他足夠揮霍一生的財富和足夠俯瞰世界的能力,除此之外,再無半點存在的痕跡。
十八歲的衛紹之傲慢又無知,可他擁有世界獨一無二的偏愛,他可以輕而易舉的拿到所有自己真心想要的東西,無論他是否曾經真心說出口;
而二十八歲的衛紹之仿佛全知全能,他在某一天裡得到了一個真實的世界,在早上七點點一杯冰美式的上班族換了卡布奇諾,同一車牌號的公交車不再遲到,下一個路口拿著冰淇淋的小孩被母親拽著後退了一步——
但是他站在他的路口上,所有的路都通往他的未來,但沒有一條路可以走向他想要的未來。
我擁有過被世界偏愛的證據。
其後,我擁有世界,
其後,我一無所有。
——我與她何止是不存在於同一條時間線,我與她甚至不曾存在於同一個世界。
於是他想……你怎麼能對我這麼殘忍呢。
你邀請我成為你的戀人,你給我足夠凌駕世界之上的偏愛,你給我可想和不敢想的一切……但你唯獨沒有給我最初就許諾過的結局。
我們明明應該是戀人才對啊。
明明……我是按著你的心意成長的戀人,可你為什麼願意給了我除了愛之外的一切,唯獨不願意給我真正想要的?
但是……還是沒關係。
對她,他從來都沒有生氣,所以也就談不上原諒。
失去了一次那他就來親自爭取第二次,過往的存在已經被一筆抹消,他就從頭創造出全新的過往和羈絆——
「從現在開始,你是想要認識現在這個衛紹之,還是想要原來那個衛紹之,亦或者說,你想要一個全新的衛紹之……都隨你的心意,小姐。」
衛紹之眉眼彎彎,露出他在這個人面前從未變過的溫柔笑意,一字一頓的說。
他伸出手,將自己的掌心攤放在許白魚的面前。
「初次見面。」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