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沒有活人,從屋內倉皇外逃的新娘猝不及防之間,直接對上了一張蒼白如紙的面容。
黃昏時分,最後一抹太陽餘光沒入地平線之下,緊貼大門站著的侍女面色蒼白如紙,猩紅塗料勾出臉頰兩個粗劣的紅圓點,嘴角彎彎向上,侍女那雙用黑墨塗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面前艷麗的新娘,她裂開紙做的面容,對著新娘露出自己最燦爛的微笑。
「夫——」
紙人侍女面前的新娘,忽然對著她輕輕笑了一下。
下一個瞬間,那一聲嘶啞詭異的喊聲被一隻柔軟白皙的手無比精準的按住,硬生生地堵回了祂的「嘴」里,紙人輕飄飄地身體輕而易舉的被身著喜服的新娘按倒在地,侍女發出嗚嗚喊叫聲,然而紙做的身體輕飄又僵硬的身體,祂還未來得及掙扎,便忽然聽得一聲戳破紙張的輕盈聲響。
喀拉,喀拉喀拉……喀拉——
人偶攤成了一團紙糊的廢棄品,不再動了。
許白魚一手捂著紙人偶的嘴,一手持著金釵,點睛的人偶那黑漆無光的眼睛依然「看」著她的臉,看著面前鮮活的新娘,還有她那雙自始至終都顯得格外波瀾不驚的眼睛。
像是夜晚才會出巡狩獵的野貓,在愈發黯淡的光線之下,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甚至是有些微微擴散的。
她抬起手,金釵從肋骨下方的位置抽了出來,輕飄飄地,全然沒有刺入血肉的實感。
黃昏後才開始的冥婚,就連一切僕從侍衛也都是用術法操縱的對象,墨中摻血,紙人點睛,為了這場冥婚,穆家是下了大力氣的。
……啊,不過因為已經過了很多遍,所以反而沒什麼害怕的感覺了。
許白魚晃晃手指,她蹲在那裡,戳戳地上已經不再動的紙人,遲疑片刻後,她還是回屋去端了本來該用作洗臉淨手的水盆,將紙人從頭到尾細細淋濕了,看著顏料紙張全都糊成一團,又耐心至極地挨個掰開了用來撐著紙人輪廓的竹子架……這也就是今天晚上的穆家全都是這玩意嚴禁菸火,要不然許白魚說什麼要等他燒完了、然後把灰順水衝進下水道才算結束。
她畢竟沒什麼實際戰力,說到底就是個弱小又無助的普通人,謹慎些總是好的。
按著原有的劇情,開門就是紙偶的貼臉殺,絕大多數人都不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於是下一秒就會察覺到自己的手腳身體被人偶壓制住,拖出去後關進祠堂等待。
然而許白魚連開門時的紙偶站在哪裡高度多少都不知道記了多少遍——事實證明,什麼好記性都敵不過肌肉記憶,條件反射才是最偉大的,這一切都熟練地讓人心疼。
毀掉了第一隻紙偶,她等了一會,沒見自己有什麼可以回去的意思,顯然劇情還是要繼續,院中的喜娘,等候的其他紙偶,還有整個穆家……那都不是現在的許白魚現在可以應對的對象,於是她自己主動推開門,任由這些穆家的紙偶抓住了自己,將她帶去了祠堂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