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白魚在他蹲下來,小聲問道:「我放你出來的話,你能告訴我怎麼離開穆家嗎?」
十六歲的穆雲舟看著她,張了張嘴後猶豫了很久,最後才很愧疚的搖了搖頭。
許白魚沒覺得氣餒和失落,只是覺得,啊,果然如此的感覺。
按著上一次自己被莫名其妙拽入夢境的理由,是因為穆雲舟想要看自己和自己說話,那麼此時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一切應當就只是一場夢……一場以穆雲舟為主體,太過真實的漫長噩夢。
以這個作為前提,那麼她來問十六歲的穆雲舟,大抵是問不出什麼的。
大的已經異變成了什麼樣子姑且不說,這個小的被關在祠堂,這麼多年就像是一隻被習慣了帶上枷鎖後就寸步難行的小狗,早就遺忘了掙扎的感覺。
許白魚想了想,左右靠自己是沒辦法一路殺去祠堂的……而且換算成遊戲劇情的實際進度,就算去了她也就是守著棺材繞圈圈,不會有什麼實際的進展突破。
那麼按著慣常套路,就該輪到她對著小可憐噓寒問暖,給予愛與關懷了。
……唉。
刷boss好感度這種事情,遊戲裡自然無所謂了,實際操作起來果然還是有點無奈的。
「夫人……很想走嗎?」
「我又不是屬於這的呀。」許白魚索性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咕噥著,「是你們莫名其妙把我抓過來的吧,那我為什麼不能走。」
十六歲的穆雲舟瞧著她的側臉,垂下眼睫。
「我也不是你夫人。」許白魚又說。
然而這一次,穆雲舟卻又一聲不吭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按著穆家的傳統,她穿著嫁衣坐在這裡等著晚上的拜堂,怕是三書六禮的流程都已經走完了……許白魚不用看他也知道這小古板在琢磨點什麼,他的目光流連在她的嫁衣上,難得說話時的語氣帶了點孩子氣的固執:「……我在選好這個圖樣的時候,就沒想過會有第二個人穿上它。」
「你不認自然是沒關係的,你是個無辜的姑娘,穆家選親的手段一向特別,這種事情本就不該牽扯上你……」少年垂著頭,低聲說著:「但我是不是要認,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許白魚頓了頓,回頭看著他。
她一時間忽然也分不太清,和自己說話的這個,究竟是那只詭異又任性的倀鬼虛構的幻影,還是真的十六歲那年,被關在祠堂的穆雲舟了。
「你認不認的,和我有什麼關係,對我又有什麼影響?」許白魚有點好奇的問道,「退一萬步來說,就當你認了我這個夫人,我也不打算再反駁你,可我現在還是想走,你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