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院外腳步聲遠去,穆雲舟這才鬆了口氣。
他手忙腳亂地放開自己的手臂,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女孩子呼吸掠過的痕跡,他怔怔看著許白魚稍顯粗魯的整理那身熟悉無比的正紅嫁衣,又毫不客氣地歪過腦袋呸呸呸好幾聲,貓崽洗臉一樣隨意用衣袖在臉上囫圇幾下,像是想要擦掉什麼痕跡似的。
穆雲舟呆了呆,隨即反應過來什麼,一張白皙面皮瞬間從耳朵紅到脖子根,整個人看起來又是羞澀又是窘迫,下意識後退幾步,連連拱手就拜:「是在下失禮……冒犯了夫……不是,冒犯了姑娘,不過剛剛事出突然,雲舟愚鈍想不到其他更合適的法子,還請姑娘莫怪。」
許白魚用衣袖蹭蹭臉,感覺擦掉了那種殘留在皮膚上的詭異存在感,這才慢慢轉過身,看著又在這裡重新刷新出現的穆雲舟。
比祠堂那個小崽看起來大了點。
她想。
身條抽長,肩膀輪廓也已經初步具備了成年男性應有的寬闊線條,年齡看起來約摸是十八九歲的樣子,只是她不太理解那聲脫口而出的「夫」字,畢竟從邏輯上來講,她和這個穆雲舟也是第一次見面。
……所以,還是boss扔出來的?
說真的,這與遊戲無異的夢境內容半真半假,摻雜著她熟悉的一部分,又在許多關鍵場所里融入了從未見過的東西,她隱隱有種模糊的猜測,又有些不太確定。
這一次的入夢,不像是之前兩次興致突生、又需要她摘掉手串才能完成的意外碰面,更像是一場早有準備的蓄謀已久。
當然,她到底怎麼進來的,這題超綱了,不是許白魚能思考的內容。
她只能想想自己能想到的東西,比如說如果自己遇到的這兩個穆雲舟不是幻影,不是假象,都是最真實的穆雲舟,和日後那個倀鬼暫且沒什麼聯繫的穆雲舟……那麼她現在入夢,又被引導親自目睹這一切的理由是什麼?
——是因為對方想要讓自己看看,他從十六歲開始的最為真實的一生嗎?
許白魚下意識地想要去摸自己的手腕,然而手腕上扣著的還是那枚花絲嵌珠的寬口金釧,另一隻手空空蕩蕩,並沒有手串的痕跡。
沉默片刻後,女孩強行冷靜下來,覺得這題不會做,還是見招拆招吧。
高中數學題好歹她還知道寫個解字呢,沒理由這種打過很多次也劇透了無數遍的地方連怎麼走都不知道。
於是她想了想,問出了眼下那個最要緊的問題。
「你知道我是誰?」
穆雲舟看著她的模樣,剛剛冷靜下來的臉,莫名其妙地又開始隱隱泛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