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直氣壯地安慰了自己一會,隨即又覺惱喪,這些談話內容的真假她無從詢問,想要整理信息也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穆雲舟要她看著一切,想她用這樣的方式參與進自己的一生,可若是想要她多留一陣,多生些心軟出來,難道不該是儘量多說些可憐可嘆的舊事麼?
說這種話做什麼,擔心她對他不了解,怕他怕的少了?
那大可不必這樣彎彎繞,她現在的情緒臨門一腳,要麼是徹底發瘋要麼當場氣哭,這種負面東西不需要再額外累計。
許白魚繼續按著自己記憶里的遊戲劇情走,實際上這條路後期也是boss的出沒地點,她現在心情毫無起伏,甚至還有些餘力去思考,接下來會遇到什麼樣的穆雲舟,第一次是十六歲,第二次十八歲,這次又該是多大了?
那扇祠堂的門還是那副討厭的舊模樣,黑漆漆,暗沉沉,大概只勉強稱得上一句乾淨,只是常年擦洗,即使會定期保養也敵不過時間的腐蝕,像是這看似光鮮亮麗的穆家古宅,內里早已不知腐爛了多少處,土裡藏了太多骯髒污濁的秘密,就連最尋常的雜草也不願意長出來。
祠堂舊門近在咫尺,比之前看到時又多了些褪色後的陰沉黯淡,門留了一條半掩的縫隙,能看到裡面的畫面。
不知道該說意外還是不意外,院子裡有花,有草,有人,也有穆雲舟。
有穆雲舟就行。
許白魚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幅度始終是一種平穩的寧靜,她看著對方的背影,十六歲和十八歲的穆雲舟同她說過的話便不由自主地覆上心頭,和她一遍遍強調著,有我在,你做什麼都好。
而這一個穆雲舟好像變得更大隻了,她禁不住的想,像是只成年後終於開始爆毛的緬因貓,但她沒摸過,也不知道是虛胖還是實心的。
十六歲的單薄少年,細瘦伶仃的,瞧著就可憐,而十八歲的堪堪抽長,骨頭生得太快,筋骨皮肉都沒來得及跟上生長的速度,瞧著就像是只脆弱嬌養的細竹一樣,受不住半點挫折風雨;
而這一個看起來已經有了撐起肩膀線條的肌肉,他身上的厚重感多了些,褪去少年應有的清純稚氣,更像是個純粹且具有壓迫感的年輕男人,他撐著一把紙傘站在院子裡看著人忙碌,脊背很直,站得很穩。
院中飄著朦朧細密的雨,太細,太輕,更像是一陣會切實覆在身上的冰冷雨霧,穆雲舟站在這裡,紙傘遮不住什麼,可他腳下像是生了根,完全沒有閃躲或是擦拭雨水的意思。
他在這裡紮根,生長,任由污濁骯髒的養分滋養自己的血肉骨骼,直至長成了這樣一副看著清澈柔美,君子如玉的好模樣。
許白魚靜靜看著他,抬手將祠堂大院的門推得更開一些,留到了允許自己出入的地步,那些忙著整理院子的僕從頓時像是一群受了驚的鳥雀,卻早早忘了如何撲騰翅膀離開,而是反射性跪在祠堂地上,納頭便拜。
唯一站著的只有穆雲舟,他穿著一身青竹紋的素淨袍子,若有所覺地轉過頭來,那雙黑漆的眸子瞥見了站在門口的那一抹明媚又熱烈的紅,頓時像是眼中映入火光般,亮起了星星點點的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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