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這通電話反而還好。
像是有一條線重新連接起她和外界的認知,不至於什麼都不清楚,什麼都不知道。
她話說的欲言又止,想想之前對電話占線的顧慮,言殊也不是不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男人此時已經出了小區,他抬頭估算著附近最近的手機店距離,計算著自己的速度所需用的來回時間,然而思路忽然被許白魚親口打斷,她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小聲問道:「言哥,你會不會看我手機啊?」
言殊迷茫道:「我為什麼要看那個,又有什麼新情況了嗎?……就算有也是韓菲去後台調閱記錄,不用我看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唉,算了。」許白魚的聲音聽起來又軟了一點,像是塊融化的棉花糖,軟趴趴的黏在言殊的耳邊,順著耳廓和骨骼的輪廓,慢慢地,熱熱的一路淌進心裡,在那裡凝成了甜蜜蜜的一小塊。
「我告訴你我的手機密碼,你用我的手機繼續打電話吧。」
她似乎遺忘了這通電話其實在掛斷之後,就已經沒什麼繼續的必要。
但是她沒說,他也不提。
不到一分鐘的等待,許白魚再次接起電話,言殊的聲音在對面響起,和她繼續說著路邊所見的一切。
依然是瑣碎又平淡的東西:一棵樹,一朵花,或是一陣帶來丁香香氣,不知來處的風……漫無目的的,隨心所欲的。
女孩一開始還會時不時回應幾聲短促含糊的音節,但不知何時,她的聲音輕了下來,直至不再回應,呼吸節奏也變得緩慢悠長,許久都沒有變過。
……
於是言殊沒在說話,他按住了話筒阻隔雜音,盡力加快回程的速度。
等到他趕回醫院時,手中的那杯加了冰的奶茶甚至還沒來得及凝滿水珠。
其實不用這麼著急的。
……但萬一她真的沒有休息,正巧又想喝呢?
言殊不想回的太慢,也不敢讓腳步聲太沉,直到開門親眼看清屋內畫面的那一刻,準備好的話悉數吞了回去,只剩下個鬆了口氣的表情。
女孩側身躺在床上,擁著被子縮成一團睡得正沉,手機就落在了枕頭旁邊,仍然停留在尚未掛斷的通話界面上。
謝天謝地,言殊想。
她重新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