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言殊在一邊看著,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狀態哪裡不對。
她本來就是不喜歡身邊節奏被打亂的性子,許白魚看起來是個溫軟又好脾氣的姑娘,像是說什麼都行,做什麼都好,其實骨子裡仍然有那麼點隱約又不可言說的掌控欲。
不強求別人按著自己的喜好來,卻不喜歡自己的熟悉的東西被強制置換。
換了環境讓她休養,本質是老李頭經過諸多思考後的一片好意,但言殊看的清楚,她在這兒始終都是只能淺眠,這裡面有換環境的關系,也有之前在穆家的幻境呆了太久,從骨子裡就牴觸這種外界陌生環境的因素存在。
自己能做的實在不多,不能幫她辦理出院,也不能把她家裡全部東西都搬過來,既然如此,言殊能做的也不過就是由得她隨心所欲的安排給自己找些瑣事做,總歸也都不是什麼麻煩事,打發時間的功夫也有了,順便能讓她安心些也就是最好的。
許白魚家裡的貓有了安排,她立刻開始思考後續的各種內容,寵物醫院的打卡前些日子剛剛結束,至於貓糧貓砂貓罐頭的牌子……
「貓窩貓糧什麼的我再買一套就行,」言殊提前一步開口,一臉嚴肅的阻止了許白魚的後半句話:「你也不用說什麼『家裡都有的東西你直接拿走就行』,我連屋子都不想進,你覺得我還會能翻柜子?」
許白魚:「這不是覺得麻煩嘛……」
「你要是真的覺得麻煩,就老老實實休息好就行了。」言殊無奈道,「老李可是特意打過招呼的,你覺得你狀態調整不過來,他們能放你走?」
許白魚默不作聲,她看了一眼言殊,她沒說自己有問題,大夫也沒覺得她有問題,可這人一聲不吭,卻又把她的異狀看得分明。
……言殊這幾日,都是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合衣入睡的。
她若問,他便輕描淡寫地解釋是工作需求;
她若有委婉暗示,他便乖乖拎了外套去門口守著,只說有事叫我。
不過幾日功夫,男人眼眶下便是一圈隱秘青黑,衣服倒是白日回去後辛勤更換,看著生活如常,並不受她多少影響,依然是一副與平日無異的灑脫模樣;可他外套衣領有皺,髮絲凌亂,算上採買換衣和照顧貓咪的時間,來回往返時間從來都是壓縮到極限,坐近些聊天的時候,還能看見他下頜尚未打理乾淨的青色胡茬。
……
要說因為這種事情就感動到不行甚至是怦然心動的地步?
卻也沒有。
但此時的安心才最為難求,有些事情,她不說,他不問,享受此時空氣中的默契對兩個人來說就都已經足夠滿足,連曖昧的氣味也沒有必要再多生幾分,試探著再進一步,求一個所謂的結果。
……因為太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