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少年時便曉得一個道理了,這天下的東西各有各的定律不是想要就能要的,若所有渴求之物強求便能拿來,那世道早就亂了——錦衣衛乾的活好巧不巧,就是專門用來提醒別人,不該是自己的東西,不能碰,不能看,也不能想。
眼下他算是有兩個主子,一個是明面上要聽的,給了他身份和位置,讓他能在這世間安穩體面的活;一個是心里早早供著的,給了他的血肉心魂,眼下卻只想他在這人間可以自由自在地再走一次。
兩個主子給他的命令都很明確,有些東西,暫時還不是他能碰的。
既然不讓碰,他也就乾脆想都不想。
「哪能呢。」言殊一臉誠懇,語氣聽著也是再真誠不過,「我可沒什麼合理身份,您太高看我了……不過就是湊巧挨上又所幸命好,所以接了這麼個活;您也別讓我為難,上面在這塊壓得狠,但凡有那麼一點縫子,我也都能給您透個底。」
「還差什麼?」
衛紹之平靜問道。
「我知道你們避諱的東西……你們想要我做什麼,或者說還差什麼沒做到?我去做,只要是我能力極限範圍內的,做什麼都行——只需要告訴我小魚在哪裡,或者哪怕只是告訴我她最近的狀態,這樣也行。」
「……衛老闆。」言殊一咋舌,表情是真情實意的為難,「這不是錢和活的事兒,說得清楚些,我暫時不對接上面,另外給人打工的……我負責的那位若是沒聯繫你,難道不是因為一開始就沒打算把您扯進來的意思麼?」
「所以她就願意把你扯進去了?」衛紹之冷聲反問道,「她倒是願意和你親近,給你她的信息,讓你幫忙照顧,還讓你幫忙照料她的貓。」
言殊一臉無辜,且迷茫。
他說啥了。
他啥也沒說吧?
……還沒說啥呢,這就生氣啦?
「……所以,你都做了什麼?」衛紹之脊背貼在椅子上,慢慢問道,「她連貓都交給你了,你一定對她很好,才讓她如此信任你。」
「就,還行?」言殊謹慎道,「我也沒做什麼,平日裡陪著打打電話,拍些照片給她看,幫她照顧許二狗……就是那隻貓,其他的飲食起居之類的有其他專業人士負責,我也沒有攙和過。」
「……」
衛紹之愈發無法理解了。
就這樣?
他十指交疊,近乎刻薄地挑剔著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高大,粗獷,野性十足,手臂肌肉線條流暢且飽滿,家居服也遮掩不住的優越身材,不優雅,不漂亮,思維方式和談話技巧也都是簡單又直白,無論怎麼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兩個風格——也是理論上她最不會喜歡的類型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