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在她身後立定站好,濕漉漉的頭髮也顧忌不上,隻眼巴巴的瞧著自己的親媽。
林秀秀眼神複雜的瞥了一眼自己故作乖巧的親生崽子,陰著臉對她擺擺手。
「……別看了,你爸這次我沒讓他來。」她耐著性子說道,「怕他高血壓受不住,所以我先過來看看你,等梳理好情況怎麼回事,回頭再和你爸慢慢說。」
許白魚眼神一動,下一秒便斂起眼底所有憂思,身體乖乖湊過去,任由親媽捧著她的手背手臂反覆檢查。
林秀秀女士表情難看,但手上動作依然是無比輕柔,小心翼翼地確認過女兒的手臂上面沒有什麼靜脈注射留下的針眼,身上也沒有開刀過後的痕跡,一張白皙小臉也是飽滿紅潤,眼眸明亮,瞧著健健康康的全然不像是個病人,這才算是勉強鬆了口氣。
……鬆了口氣確認孩子沒事,之後就是算帳時間了。
親媽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面無表情的坐著,許白魚戰戰兢兢也不敢亂動,雙手疊放在腿上,規規矩矩,正襟危坐。
兩人之間氣場僵持,比起反問親媽是如何默不作聲地摸到這裡來,許白魚現在正飛速思考自己從哪裡坦白可以死的不至於太慘,但正當她頭腦風暴的功夫,門口忽然響起熟悉無比的腳步聲,林秀秀女士眉頭一抬,若有所覺地看向了門口。
言殊拎著東西走進來,頭也不抬地檢查著袋子,一時間也沒看屋子裡的情況,自顧自地開口道:「門怎麼開著啊,小魚你不是不喜歡開著門麼,是護士查房嗎……」
他全不設防地直接走了進來,猝不及防的一抬眼,目光便和坐在病床旁邊的陌生女性四目相對。
許白魚:「……」
言殊:「……」
許白魚面上不顯,心裡已經反射性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這位女士年紀約四五十歲的樣子,保養得宜,氣質端莊,眉眼輪廓更是與許白魚有五六分的相似……那一瞬間某個答案不由自主浮上心頭,他慢慢轉過視線,和許白魚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已經從她絕望的目光中得到了最恐怖的那個答案。
……警察叔叔用盡力氣才維持住了自己的面無表情。
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許白魚,眼神暗示:他現在從窗戶跳出去已經來不及了,對吧。
女孩神色一肅,眼裡寫滿了強烈的不贊同。
啊,猜到了。
警察叔叔的笑容里寫滿了絕望的疲倦,一臉的看破紅塵。
「……不是,他就這麼進來了?」林秀秀女士抬手指著站在那裡的言殊,語速又輕又慢,一字一頓,無比疑惑的問道:「也不敲門,也不問話,和你也像是熟得很,對你稱呼又是這種……」
「……」
還沒維持淡然心態超過一分鐘的言殊聽到這裡膝蓋瞬間一軟,險些沒當場給她跪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