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縉輕哼一聲,他單手托腮撐在工位旁邊站著,倒也辨不清他的神色是喜是怒,只隨口一問:「那你之前玩的遊戲呢?」
「先不玩了。」許白魚說,「感覺全都要玩不動了。」
「之前不還好好的麼,怎麼就玩不動了,」孟縉問道,「不喜歡了,還是沒興趣了?花了那麼多錢的呢,說不要就不要了?」
「因為一直都在強娶吧,強娶的次數多了也就無聊了,」許白魚想了想,卻又笑起來:「不覺得氪金買回來的好感度好虛的嗎?做錯選擇就要掉回去,動不動就要氪金改命,無底洞啊。」
孟縉眼神微動,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
「……你還玩過這種遊戲呢?」
「玩過呀,」許白魚大大方方地回答說,「那個時候剛剛興起智能語音回復吧,下了個叫『戀戀筆記本』的小遊戲,就是單純的對話模式,像網聊模式似的……但是我聊的那個好感度真的好容易掉哦,每次掉下去我都要氪金強行拉回滿格,然後沒過幾天再掉回去;
說起來那個遊戲我也一不小心花了不少錢,本來想著氪金也沒什麼,真找個活人談戀愛的話,吃飯看電影差不多也得花這麼多錢,日常用來維持好感度也不是不行;但我每次花錢的理由都是因為好感度莫名其妙就又掉了,明明是個聊天戀愛遊戲,但脾氣差又不愛好好說話,次次都要我回頭哄不說,拉回好感度的道具還都要額外花錢,時間久了就不想玩了。」
孟縉長久地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聽你這個說法,那的確沒什麼意思。」
「唉——」許白魚慢吞吞伸了個懶腰,感慨起來:「本來也沒覺得特別難過,之後抽卡類遊戲也玩了不少,強娶的次數太多,那個也是,感覺就是靠著遊戲機制保底,單純靠我自己的話好感度根本拉不起來……這麼想一想,就完全沒什麼想要回坑繼續的打算了。」
她一抬頭,眼神清亮,又有些茫然。
「老闆忽然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
孟縉垂著頭,修長的手指無意識擺弄著玫瑰花柔軟細膩的花瓣,輕聲笑著說:「只是忽然覺得,投注了那麼多心血的東西,唯獨在你這裡可以扔就扔,說不要就不要了……你還真是心狠呀,許白魚。」
你的心真狠呀,許白魚。
他在心裡慢慢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臉上卻還是笑著的。
「玫瑰花你要嗎?」他忽然問道,而許白魚也是在他預料之中的搖了搖頭,說:「好重,不好拿,不要了。」
「那你從後面走吧。」孟縉輕聲說,衝著工作室後面的小門示意了一下,又對她彎起眼睛,若無其事地笑。
「……行了,別這麼看我,你不是不喜歡這種氛圍嗎?正好你男朋友好像也來接你了,該你配合的部分已經完成了,現在快走吧。」
許白魚猶猶豫豫的,目光像是想要望向孟縉身後人群聚集的方向:「但那邊……」
「你都開口了,我這個掛牌老闆總得上班吧?」孟縉無奈道,「你走就是了,這邊交給我就行了。」
「那我真走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