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醫生是岳淼奶奶的主治醫師這件事情,覃焰是在無意中得知的。
覃焰到王醫生的辦公室里插科打諢是院裡的醫生和護士們都習以為常的事情,眾人都知道他和王醫生關係斐然,因為他的半條命是王醫生撿回來的,而王醫生也只在面對覃焰的時候不像個正經醫生,像個捧哏。
這一天,護士們碰到一個不願意穿病號服的老太太,把難題交給了「老年人之友」——覃焰。
覃焰走到老太太的病房門口時,老太太正拿著鏡子自言自語。她拔掉一根鬢角上的白髮說:「老了老了,小姑娘們都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我年輕時候啊可是繁榮街一枝花,那會兒誰不說我時髦?」
覃焰看她妝容齊整,穿著打扮一絲不苟,頗有些復古的味道,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個病號老奶奶,倒像個老牌電影明星。
覃焰心生一計,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將糖棍丟進遠處的垃圾桶里後露出了他那邪魅狂狷的笑容。
「請問您是xxx嗎?能跟我簽個名嗎?我聽說院裡住了個大美女,原來就是您吶,這些小護士們年齡小眼光淺,哪兒能知道您啊!」
覃焰畢恭畢敬的推門而入,手上還準備了本子和筆,本子上的封面上寫著:繁榮街養老院記事薄。
聽到這番話,老太太的神情從略帶惶恐到洋洋得意再到頷首害羞,最後她帶著少女般的嬌羞說:「我不是xxx哦,人家是上世紀末的大明星,我就是個糟老太婆。小伙子,你也是這裡的病人嗎?」
老太太上下打量覃焰,小伙子長得不賴,精神抖擻,一身病號服加身卻穿出了家居服的氣質,他眼神里充滿了崇拜之情更是看著就叫人歡喜。
「您氣質和xxx是真像,甭管您是不是吧,您給我簽個名兒,保養的像您這麼好的阿姨,又這麼有品位,滿大街也找不出幾個。」
老太太被覃焰的話逗得捂著嘴矜持的笑:「阿姨?你叫我奶奶都可以,我大孫女都快大學畢業了。不過她可不像你這麼可愛,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架,還經常打扮成男孩兒,我管都管不住。」
老太太對她孫女的這幾句描述讓覃焰第一時間想到了岳淼,隨後覃焰看了下病床邊的記錄卡,上面的主治醫生那一欄寫著王醫生的大名。
覃焰樂了。
一個小時後,他就在王醫生的辦公室里撒潑打滾求他幫忙打岳淼的電話了。
當老太太知道覃焰住在繁榮街時,便跟他更親昵了。老太太的娘家曾經就在這條街上,她是從這裡出嫁的,而提到覃家,她也顯得十分熟識。
繁榮街是一條老街,曾經是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地段,現如今被各大商圈包圍,成為一塊拆不起的「城中村」。養老院則是由繁榮街上最大的覃家宅子改建的,由覃焰的媽媽一手建立,用來收留城市裡的孤寡老人。
最後,覃焰用「您這樣的氣質穿什麼都好看」的甜言蜜語哄得老太太換上了病號服,完成了小護士們下達的這項艱巨使命。
岳淼掛掉覃焰的電話後就往醫院趕,剛走到醫院門口就看到穿病號服的覃焰和穿病號服的老太太有說有笑的在小花園裡曬太陽。
覃焰也一眼就看到岳淼,唇角那抹不懷好意的笑讓岳淼的臉瞬間變成了火燒紅。
岳淼隱忍著憤怒,用眼神向覃焰扔了把刀子。
在老太太面前她是不敢動手的,憋著一股勁走到兩人面前,唯唯諾諾的叫了聲奶奶,又禮貌地朝覃焰點了點頭。
來的路上,她給老太太打了個電話探了探情況,沒想到老太太對覃焰的讚美溢於言表。這點眼力她還是有的,為了老太太身體健康著想,面子上的工作她必須要做好。
老太太性子孤傲,但凡能合她眼緣的她都要客氣對待。
「晚晚啊,我說過多少次了,女孩子家家的要注意形象,你怎麼穿個道服就出門了,你這個黑帶子要嚇跑多少男人哦?」
「您打死不穿病號服今天不是也穿上了嗎?再說我現在還沒畢業呢,我不急著找男人。」
老太太聽到這話,搖著頭挽上覃焰的胳膊:「小早兒啊,你看看我這個孫女,她父母走得早把她託付給我,可我身上這氣質她是一點也沒有學到,倒是學了一身頂嘴的功夫。」
覃焰明目張胆的打量起岳淼,今天她雖然穿著道服梳著馬尾,但精氣神十足,一身白色更是襯得肌膚勝雪。
「奶奶,氣質都是天生的,由內而外的,您是打繁榮街出來的,又修煉了多少年才能有這麼高的境界。您孫女啊還小,得慢慢來,咱們不急。」
咱們。
覃焰的這句話讓岳淼一下子明白了老太太為什麼會這麼待見他,因為他摸住了老太太的命門。
而他倆站在一起活脫脫就是一副清朝宮廷畫卷:慈禧太后和李蓮英。
岳淼厭惡地看了覃焰一眼,覃焰卻不在意,反倒衝著她眨了眨眼睛,帶著笑意。岳淼沒忍住打了個寒噤。
惡寒。
「嘿,晚晚不來,我倒沒發現,你倆一個早一個晚,還真是緣分。」
覃焰又細想了想,焰字帶火,而淼字帶水,兀自笑了。
岳淼也陷入深思,她也想到了兩個人的大名,不過她第一反應卻是——大水滅了小火苗。
相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