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好幾分鐘沒動,覃焰也沒動。
幾分鐘後,她穿著睡衣下樓,覃焰的臉上毫無意外。
「大晚上的,你來幹嘛?」
覃焰沖她不懷好意地笑:「大晚上的,你穿這麼少下樓做什麼?」
岳淼轉身就要上樓,結果被覃焰拉住抱了個滿懷。
「幹什麼?」岳淼要推開他。
覃焰抱得更緊了:「媳婦兒,我要出遠門幾天,你好好的等我回來。」
岳淼放棄了掙扎,問他:「去哪兒?」
覃焰心裡一片柔軟,「去哪兒你就別管了,你別太想我就行。」說著就親了岳淼一口。
岳淼推開他,擦了擦臉上的口水:「能不能改掉你這動不動就動嘴的毛病?」
「不能,」覃焰說,然後又一頭扎進岳淼的懷裡,「媳婦兒,我捨不得你啊。」
岳淼翻了好幾個白眼,「你怎么娘兒們兮兮的。」
覃焰直起身子:「去你的,哥這是撒嬌你懂不懂。」
「沒什麼別的廢話我就先上去了。」岳淼冷漠地轉身。
覃焰沒去追,轉過身開著哈雷就走了。
岳淼愣在原地,覺得臉有些發燙,她伸手摸了摸剛剛被覃焰親過的地方,果真溫度極高。
這是怎麼了?
回頭去看覃焰的背影,卻早已消失在黑夜裡。
樓上的老太太看到這一幕,笑了笑,安心的拉上窗簾後,睡了。
這些年輕人吶。
覃焰走了三四天,每天都給岳淼打一個電話。直到這天他進了山,信號從此中斷,沒人再聯繫得上他。
這一天,岳淼從道館收了工來醫院接複查的老太太,路過王醫生的辦公室時,她終於忍不住進去問問。
王醫生正在給一個病患看片子,看見岳淼進來,下意識地往裡間辦公室看,岳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姜晨正在裡面給病人做診斷。
姜晨氣質出眾,穿白大褂的樣子更是養眼,岳淼看了幾秒,覃焰沒理由看不上她啊?
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可笑,那天送姜晨到家後,自己是被她趕出門外的,對於這個痴情又仇視她的女人,她實在不想再招惹。
「王醫生,我過會兒再來。」岳淼打了個招呼後準備離開。
姜晨聞聲後從裡面走了出來,她邊洗手邊對岳淼說:「跑什麼?」
岳淼立刻就收回了腳步,轉過身看著姜晨,還真有點兒情敵見面的架勢。
王醫生見氣氛不對,決定先讓兩人分開,他對這對情敵說:「小岳你坐會兒,我這邊馬上就好。姜醫生,你去三樓幫我拿個病患的檢驗結果。」
「我不去。」姜晨直接回絕。
王醫生只好尷尬地對岳淼說:「小岳,你是來接老太太的吧,你先……」
「老太太那邊還有一會兒,我不急。」岳淼笑得和藹可親,天真無邪。
她倒不是不想給王醫生台階下,而是姜晨擺明了要挑事兒,以她的個性,她怎麼會先逃跑。
「得,你倆都不走,我再叫個醫生來,咱們湊一桌?」王醫生無可奈何地說。
姜晨冷笑一聲:「你放心,我倆打不起來,她一身蠻力,我打不過她。」
一身蠻力……蠻力……
王醫生聽得冷汗都冒出來了,可岳淼的臉上愣是看不出半分難堪,只見她走到姜晨面前,認認真真地端詳姜晨這張臉,直到姜晨受不了她的直視後,她才懶懶地開口:「姜醫生啊,快三十歲了吧,要多注意保養。」
「撲哧」一聲,王醫生笑出了聲,他所認識的岳淼可不是這麼睚眥必報的人。
姜晨一口氣堵在心裡,但是閱歷和氣度擺在那裡,她沒必要再與這個比她小六七歲的小姑娘像小孩子那般鬥嘴。
於是她將矛頭轉向了王醫生:「你笑什麼?」
王醫生立刻被這個帶刀的眼神嚇得噤了聲。
「王醫生,我來就是想問問……覃焰到底去哪兒了?」岳淼想起正事,懶得再跟姜晨周旋。
姜晨聽到這話,瞪著王醫生:「你知道他去哪兒了?」
兩個女人都來質問,王醫生也沒了轍,他嘆口氣:「女人真難纏。」
岳淼又說:「他突然離開,也不說去哪兒,以我對他的了解,他要麼是為了戰友,要麼就是為了我,王醫生,他是不是……」
「您可真自信,他覃焰是欠你了還是怎麼著,做什麼都是為了你?」姜晨見不得岳淼這幅洋洋得意的樣子。
岳淼可沒有半點得意的意思,而是吳院長透露了一些信息給她,讓她覺得覃焰是帶著心事走的,所以她格外擔心。
「你倆別吵了,覃焰這小子,去看他戰友的親人了,咱們給他一點時間吧。」
在拉薩的那天晚上,覃焰和部隊的戰友通完電話後便決定要去南方看一看川子的父母。
電話里,覃焰的戰友說,川子死後,他的父母不太好過。這是覃焰早就料想到的結局,可是親耳聽他人講述出來,更加刺心。
覃焰表面上大大咧咧,有什麼心事都深藏心底,他隱忍了這麼多天才邁出這一步,這個決定對他來言,並不容易。
他本以為自己不去想,那些痛苦的回憶就影響不了他,可是他太高估自己的自愈能力。
在他的內心深處,這是他欠下的債,他必須要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