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厲的聲音驚了夏琢一下,他幾乎從未在媽媽身上見過這樣激烈的情緒。他忍痛撿起腳邊的A4紙,彩印,外文,下面還貼心地印著英文翻譯。
莫迪拉精神異常看護中心。
夏琢眼眸一僵,難以置信地來回看了三遍,目光狠厲地仰頭死盯班朔。
夏之柔甩開所有的紙,想撲班朔,卻意料之內地撲個空,她掙扎著跪坐站起,大喊:「你憑什麼?!啊?!你要是敢把小琢送進精神病院,我的聯繫人就會立刻將那些事情抖落乾淨!到時候誰也別想好!」
夏琢又撿起其他幾張紙,越看心越涼。
精神鑑定,發病記錄,傷情鑑定,簽證回執,醫院接收確認信。
所有的手續和準備齊全得連夏琢都要懷疑自己真的有了什麼精神病。
班正威幾步跨過去,劈手搶過那些東西挨個迅速閱過一遍,驚駭又緊張地看著班朔。
班朔對他們所有人的眼神視而不見,輕蔑地瞥過夏之柔妝面暈花的五官,這女人分明懼怕,卻還要強撐著威脅兩句。
他平淡解答:「沒關係,那些鑑定也會隨著其他事一起曝光出來,是會有些損失,但比起班正威私生子□□未遂,私生子因精神分裂影響治安似乎……」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繼續道:「更容易淡化下去。」
「你!」
班朔沒打算聽她說完,道:「至於犯法。」他睥睨著扶住牆壁想站起來的夏琢,說:「我說了,是你們選的私了。」
夏之柔慌亂地轉向身後的班正威,又無措地拉住踉蹌的兒子。
「報警。」夏琢頭暈得想吐,心裡的怒火和恐懼更加難以控制。
他從小就看不慣班朔,也從小就知道班朔性格深處的殘忍。
以前他被媽媽硬塞進班朔的少年班所在學校的小學部,一方面是不甘心輸給號稱天才的「正房」兒子,一方面是想提醒班正威他還有第二個好兒子,最重要的,她希望夏琢能想辦法接近班朔,藉機干擾他順遂的校園生活。
夏琢臉皮夠厚也夠早熟,入學就潛移默化地向別人透露自己是班朔的弟弟,還偽裝出一副兩人感情很好的假象,他知道當面對峙班朔只會給自己難堪,到時他再作出委屈隱忍不敢反抗的樣子,起碼在同學年幼的認知里,他是可以成功給班朔添堵的。
但是班朔沒理會這件事,反而單獨找到他,約在教學樓後面的小木橋上。
那時夏琢還以為班朔會偷偷打自己一頓,然後給他扔到不過膝蓋高的小水窪里,結果對方只是用尚且青澀的嗓音說:「明天你就會轉學去別的城市,小心思收一收,顯得很蠢。還有,你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場算計,明面上沒有人想承認你的存在,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真正屬於你,你可能還不知道繼承法之類的概念,沒關係,總之,即便你有繼承我爸遺產的權利,最後能繼承到多少也是我和我媽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