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擎半晌說不出話,只定定望著眼前虛空的桌角。
青春期何止接觸過,整個青春期都是時常見面的,但班朔向來自律,信息素從不外漏,直到15歲那年。
車裡的易感期,失控了二十幾分鐘的林間湖泊,回家後連續燥熱了三天的身體,和那場與預篩截然相反的分化。
原來如此。
原來預篩沒出錯。
兩人都不說話,林開宇對班朔還算了解,這人眼下所有的溫柔消失殆盡,只垂眸死死看著手上的數據,一看就是心情差到極致,估計還真是因為他才給人家一個Alpha誘導分化成Omega了,看他對男朋友那個勁兒,這會肯定自責得腦袋嗡嗡響。
林開宇咳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尷尬地撓撓頭。
徐醫生不明狀況,為緩解氛圍里莫名的消沉靜靜地喝了口水。
班朔一行一行地讀過湛擎所有的結果,每遇到一個上下箭頭都仿佛戳在自己胸口上,喉結不住滑動,甚至不敢看身邊人一眼。
如果不是因為那次易感期,湛擎就不會遭受這麼多不必要的苦,現在也會是個優秀的頂級Alpha。
如果不是因為他……
「如果我是Alpha……」湛擎的話一出口班朔心裡就抖了抖,他微抬起頭終於將視線落到身旁,湛擎注視著陳醫生,神態平靜地問:「再跟班朔在一起,還是會被誘導分化吧?像93分的那對情侶那樣。」
陳醫生笑笑,確認道:「會的,高契合度會自發性地進入Alpha和Omega的穩定契合模式,其中一方不符合這個模式,就會有人被誘導分化,國內外我所知的例子裡沒有一個例外,目前這部分的研究還沒有實質性突破,至今不太清楚被誘導的邏輯因素。」
湛擎瞭然地點下頭,又問:「班朔的分泌障礙還會復發嗎?」
林開宇是這方面的專家,趕緊解答:「不太可能了,除非你不再標記他。」
湛擎抿抿嘴,進一步確認:「他還在發炎,我們最近是不是不能做標記了?要多久?」
林開宇不知怎麼的,聽見這個問題竟是替班朔鬆了口氣,慈祥地笑了笑,說:「近一周吧,炎症消下去之前都不要標記了,腺體儘量別沾水,塗點消炎的藥膏,之後就沒什麼了,三個月帶他來複查一次,看看指標。」
湛擎牢牢記住,鄭重應道:「好。」
兩人的情況基本上都在數據里,該分析的也都分析得差不多了,待人走後,林開宇長舒一口氣,埋怨道:「老陳你也真是的,你看給班朔嚇的。」
陳醫生從容瀟灑地從衣兜里摸出塊糖,撕開包裝扔進嘴裡,頗有些高深地說:「瞎操心,我看問題不大。」
班朔覺得問題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