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上沉默得像個鋸嘴葫蘆,每次想開口都會在心裡率先駁回,反反覆覆,愧疚和自責壓得他喘不上氣。
湛擎分化的那段時候如何難過如何痛苦,又是用了多少時間徹底釋然,他比誰都清楚,當時他也比誰都心疼。
可到頭來,那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他自己。
要不是他那場該死的易感期,湛擎會如願以償成為內心裡準備了許多年的Alpha,多年後的今天也不會輕易成為湛悉淳和夏琢那種貨色惦記的工具,更不會被不規律的發熱期折磨十一年。
湛擎一直關注著班朔的狀態,即便沒有交流,只肖一個蹙起的眉峰就足夠他讀取到班朔沉甸甸的懊悔。
他表達力算不得敏捷流暢,這一路不說話也是在認認真真地打腹稿,在心中羅列了小一百字的交流大綱,車剛在車庫停穩,湛擎就拉住想開門下車的班朔。
手腕被溫熱的手指攥著,班朔低頭看了看,整理一番雜亂的心境,提起微笑看向他。
湛擎到嘴的話卡住一瞬,不太高興地抬手壓下班朔的嘴角,說:「你現在不想笑,不要勉強自己笑,我不喜歡。」
班朔唇面拉平,聽話道:「好。」
班朔不敢直視湛擎眼睛,艱難滯澀地說:「對不起,是我那次易感期……如果我沒帶你出去,你就不會……」
「那你還會喜歡我嗎?」
班朔的話被打斷,愣愣地抬起頭。
「我不是Omega,是一個Alpha,你還會喜歡我嗎?」
班朔沒有猶豫,說:「會,你是什麼不會改變我對你的感情。」
他自己意識到的喜歡可以追溯到八\\九年前,可幡然醒悟的下面是更多年的積累和發酵,所以無論湛擎是A還是O,到了那個節點他還是會走上一樣的暗戀之路。
「如果我們兩個都是Alpha,你會願意跟我在一起嗎?」湛擎的眸子真摯坦率,仿若晶透的深棕色寶石,讓人無法移開被吸引過去的目光。
班朔當真設想了一下,都是Alpha,湛擎哪怕還會被湛悉淳利用,恐怕聯姻也會變成和Omega結婚,那時他沒什麼趁人之危的空間,可即便如此恐怕也無法忍受湛擎跟別人成家,跟別人做標記,腺體裡注入別人的信息素。
想想他就後頸發脹,僅僅是幻想中的怒火就能夠燒灼到現實里的他。
他還會想辦法插手的,縱使是Alpha,也得是他的。
班朔篤定道:「願意。」
湛擎笑了一下,說:「那無論如何,結果都是一樣的,我還是會分化成Omega,比起二十多歲突然二次分化,我感覺現在這樣更好一點,反正我已經適應了。而且就像你說的,我想做的事一樣沒落下,我也沒感覺做一個Omega有什麼值得後悔的,就算我是一個Alpha也不見得就能有什麼區別,可能些事或許會和現在不同,但也可能因為我是Alpha反而變得更加困難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