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的一聲,一張飛行符從陣口飛了出來,落地後,閻王才看見只有韓拾一和小孟兩人。
他頓時怒火中燒,吼道:「怎麼就只有你倆!銀瀝呢?!」
小孟被一向好說話的閻王嚇了一跳,哆嗦著開口:「上神他……上神他要超度底下的亡魂,硬開了修羅道……」
閻王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真是胡來!你們怎麼不攔住他!」
「我們……」小孟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快要失血過多而死的韓拾一,滿臉寫著「弱小無辜」幾個大字。
「要你們有什麼用!」閻王說話簡直咬牙切齒:「本來就不指望你倆多能打,讓你們下去就是為了攔住銀瀝胡作非為,竟然沒有一個做到的,還有臉先回來?」
小孟心疼地看了一眼韓拾一,小聲為他辯解:「銀瀝上神在下面被陰祟之源換了命,是小凡人先認出來的,再說他之所以受這麼重的傷,也是為了幫銀瀝上神擋住陰祟之源!況且鹿城的屍場消失,小凡人也有一份功勞吧……」
「什麼?方才底下動盪是因為屍場毀了?」閻王簡直不敢相信這幾個人都在下面幹了些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小孟被閻王這種反應嚇得不敢再說半句,畢竟他是領導,她高低還得在閻王手底下混幾萬年。
半晌,閻王似乎冷哼一聲:「區區凡人,真是不自量力。」
韓拾一對閻王的冷嘲熱諷毫不關心,他一心只想著他的銀瀝哥什麼時候出來。
銀瀝喜歡亂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閻王無心再與他們兩個掰扯,只好又一掌拍下陣中心,往陣口繼續施法,字字鄭重道:「如果照你們所說的屍場已經徹底消失,那麼這個為了封印屍場而生陰陽陣也撐不了多久了,估計天一亮就會隨之消散,到時銀瀝也會跟著陰陽陣一起歸於虛無。」
說完,閻王擔憂地看向陣口:「銀瀝,你一定要抓緊時間。」
大概是先前銀瀝留了幾根魂線在韓拾一體內給他療傷,現在韓拾一的傷口基本止住了血。
天邊已經泛起金黃色,眼見就要旭日初升,韓拾一焦急地爬起來,一步一步走到陣口邊緣,往底下喊了幾聲「銀瀝哥」,沒有回應。
陣口有閻王作鼎,現在依然呈開啟的狀態,只是那陣口確實如閻王所說,越來越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關閉。
韓拾一他們從陣口出來到現在不過十五分鐘,他卻覺得漫長得度秒如年。他不知道銀瀝這一趟修羅道要去多久,十幾分鐘能往返嗎?韓拾一腦海中浮現出銀瀝千瘡百孔、鮮血淋漓的後背,他拖著那麼多鬼魂前行,痛不痛,累不累呢?
一想到銀瀝那副心甘情願當救世主的模樣,韓拾一就心如刀割,追悔莫及,他恨自己沒有及時阻止銀瀝打開修羅道,他恨自己這副軟弱無能的軀體,他恨自己付出了那麼多依然沒能在銀瀝心中占據一畝三分地……
他甚至偏執地想,如果他是夜浮光,或許銀瀝就會聽話地跟著自己回來了,根本不會去管那一群無法輪迴的野鬼……
想到這,他腦中忽然「噔」地一亮,他覺得比起憎恨自己,他更應該憎恨夜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