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桥一愣,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他。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电梯门合拢了。狭小的金属空间彻底封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庄桥转过头,回避对方的视线。然而,在这能听到彼此呼吸的空间里,他全身的感官都在提醒他身旁这个人的存在。
“你在阳台上的话,”归梵说,“我听到了。”
庄桥怔了怔,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好,那……”
“但我不太明白。”
庄桥蹙了蹙眉:“什么?”
“你不想出柜,跟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
庄桥怔了怔。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归梵盯着他,“你怎么就确定,我想跟你做朋友?”
庄桥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这目光让他有些发慌。他定了定神,刚要开口,忽然听到“哐当”一声。
电梯猛地一震,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停了下来。
庄桥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后退,贴紧了电梯壁,心脏狂跳。
这是怎么了?电梯故障?
偏偏在这个时候?!和这个人一起?!
他立刻去按紧急呼叫按钮,冰冷的手忽然伸出来,攥住他的手腕。
他惊恐地望向归梵,对方的表情很平静。这镇定让他更加恐慌,他试图挣脱,却发现那桎梏如同铜墙铁壁。“你干什么?快放手!得叫人来救我们!”
归梵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他的手拉离了按钮区域。归梵掰着他的胳膊,直到他不得不面向他,凝视他的眼睛。
“不告诉任何人,不就行了吗?”
庄桥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脑中混沌一片:“什么?”
“我们的关系,”归梵继续逼近他,“如果你介意你父母知道,介意同事、朋友知道,我们在他们面前装作不认识,不就行了吗?”
庄桥想要后撤,想要拉开距离,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退无可退。面前的人是这么近,握住他手的皮肤触感是这样清晰,他的心像是要冲破胸腔:“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归梵说,“我也没有给你介绍我的父母朋友。”
“这不一样,我没有为了你在他们面前演戏,也不用在他们出现的时候就马上逃跑。”
“如果和你在一起,只需要付出这点代价,那无所谓。”
“我……”庄桥吞咽了一下,“先别说这些了,我们得从这里出去……”
“你来找我上课,问我喜不喜欢领带的时候,是想跟我做朋友吗?”
“不是……”
“那为什么反悔?”
“我……我当时没有想那么清楚,我那时候只想靠近你,我太开心了,觉得一直这么相处下去很好……”
“再靠近一点就不行?要变成现实的时候你就害怕了?想逃跑?”
“对不起……”
“说对不起就行了吗?”
“那……你想要什么补偿?”庄桥觉得呼吸困难,“你先放开我……”
归梵没有放开,按着他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他低下头,庄桥能听到他压抑着的呼吸。“我可以做你的地下情人。”
庄桥的嘴唇因为震惊和缺氧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归梵偏过头,示意右上方角落:“你看。”
庄桥下意识地跟随他的视线望去,那里安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
“红灯没有亮,”归梵说,“电路坏了,它没有在拍。”
庄桥的目光一颤:“那又怎么……”
忽然,电梯的照明灯熄灭了,他们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庄桥刚要发出惊呼,身前的人忽然偏过头,堵住了他的嘴唇。
不知是不是庄桥的错觉,身前的人比那天在雨中时要灼热许多。
按住他手腕的手放开了,转而紧紧搂住了他的腰,把他死死地抵在自己和电梯壁之间,撬开他的嘴唇,长驱直入,纠缠、吮吸。
他们的肢体这样紧贴,唇齿间的气息这样炽热。他的神智逐渐模糊,忘记了他们身处于等待救援的危险之中。
黑暗中,他的双手缓缓滑过面前宽阔而坚实的肩膀,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他沉溺在这个带着慌乱和逃避的吻中。空间太窄小,又太黑暗,剥夺了视力,急促的喘息、唇齿交缠的水声太过清晰。
他们紧紧相贴,庄桥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庞大而坚硬的东西,正隔着薄薄的衣料,抵着他的小腹。
这触感让他瞬间从迷乱中惊醒了。
他猛地偏过头,艰难地破开这个令他窒息的吻:“你等等……说不定……说不定已经有人发现电梯故障了,检修的人马上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