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咖啡去客廳,電視機亮著慘白光,照著沙發上虛虛的人影。放的是一部爛俗的青春片,評分不過3分,集戀愛、吵架、墮胎、撕逼、出軌、分手於一體,上映的時候被罵的狗血淋頭,觀眾大呼我們的青春不是這樣的,江綏沒看過,但也聽說過這部片子的大名。
沙發上的人注意力也不在電視上,看著窗外的暴雨、狂風、海浪發呆。
林山雪衣衫單薄,雙腿抱在胸前,頭髮零亂,縮在沙發上的一個角落。聽見江綏的腳步聲,轉頭過來看他,那一眼,破碎、陰暗、幽深、無可。
比昨晚還憔悴,仿佛回到他把她救上岸的那一刻。
江綏這才想起來,這個人是他救回來的,因為被拋棄剛尋過死。怎麼就忘了呢?是昨晚質問他時表情太靈動,是與他置氣時太活潑,是他不關心林山雪為什麼尋死。
「睡不著?」江綏低聲問。
林山雪懨懨收回視線,沒看窗外,看向電視。電影正放到男女主第一個狗血誤會,一句話能解釋明白的事,硬是演了三分之一的時長,僅聽男女主在雨中對峙時的爭吵、哭泣,江綏就不由皺起眉頭。
有些爛片,聽男女主念台詞都是折磨。
「怎麼挑這部?」
沉默,長久的沉默,正當江綏想把留給她,端著咖啡上樓時,他聽見林山雪風馬牛不相及地回答。
「評分里有三個五星。」
再爛的片子都不乏有人給滿分,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怎麼了?」
「我想看看我會不會是第四個。」
第5章
第 5 章
心跳的聲音好大,呼吸聲也煩人,腸胃在蠕動,五臟六腑隱隱作痛。後來下了大雨,有雷聲,有閃電,大海咆哮,樹被得吹驟響,好像在哀嚎。林山雪能感覺到身體很疲憊,眼睛布滿紅血絲,酸疼,眼球要炸了一般,但思緒卻在狂風暴雨中飄搖,不肯停歇。
如果引發一場海嘯,海水灌進呼吸道,想和藍鯨一起生活,深淵的孤獨,叫聲傳遍海底,你能不能聽見我的聲音。腦海中不停重複日本作家的詩,如果我的孤獨是魚,它是如此巨大而猙獰,連鯨魚也會避之不及;如果我的挫折是魚,那它是如此的悲痛和滑稽,江河湖海都再無棲身之地。沒有人聽見,沒有地方容納,沒有人要我,離開,拋棄,像溺水一樣瘋狂汲取氧氣。
亂七八糟的想法在黑夜的土壤中肆意生長,離不開的海水與窒息,每晚都一樣,失眠,焦慮,恐懼日出,但又瘋狂期待日落。要結束,不要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