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開始流淚,不知道為什麼而哭,難過,像把心臟揉碎。是的,連難過也空洞,沒有出口,這世上竟然找不到事情讓她難過,於是只能歸結於日落結束了。
電影是在刷手機的時候看見的,所有人都憤怒,字裡行間仿佛鍵盤在冒火,零星幾個好評,少得可憐,歲月靜好,像在兩個世界。如果它真的爛,也有人欣賞,那我呢?
沒有比她更糟糕的人了。
又開始煩躁,使勁扯捨不得剪的頭髮,他們都說她頭髮好看,頭髮好看,所以就一直留著,但再也沒有人說了,為什麼不說?是不好看了嗎?全扯了吧,不如全扯了。
想用枕頭捂住自己,把這些想法按死,在枕頭下摸到迭好的糖紙,像摸到一根救命稻草,是苦的,苦到哭,但是還有人願意給她糖,應該慶幸。
把糖紙展開,蓋在鼻尖,還有巧克力的味道,繼續哭,無聲的。海浪、暴雨、狂風、心跳聲、呼吸聲……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思緒安靜下來,又後悔,不應該一口氣吃完的。
這會不會是她的一場夢?根本沒有江綏這個人,夢醒她還在一步一步走入海中,或是躺在沙灘上,被潮水沖刷。突然睜開眼睛,不在她的房間,這是江綏家,不是夢。
那麼,明天醒來江綏還在嗎?這幢房子中生活氣息不濃,他應該不常住在這兒,他是醫生,醫院離這裡很遠,明早他就會離開嗎?還是已經離開了?
林山雪再也躺不下去,鞋都來不及穿,跑到江綏的臥室,房門緊閉,她想敲門,不敢。跌跌撞撞下了樓梯,險些踩空,去檢查門口的鞋櫃,鞋子還在,鬆了一口氣,坐在地上,想把他的鞋藏起來,也許會被罵,也許江綏會生氣,也許會再一次把她趕出去。
還是算了。打開電視,關小聲音,林山雪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
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想法,找一部爛片,看自己會不會喜歡,江綏理解不了。五分鐘看完一部電視劇,三分鐘看完一部電影,江綏想像不到,在這樣追求效率的社會氛圍下,還有人會故意找一部爛片來檢測自己喜不喜歡。
問她:「那你會是第四個嗎?」
林山雪緩慢地看向他,眼神在思考,沒有理解他問的是什麼意思,大腦驚人的遲鈍,過了一會兒,迷茫的眼神逐漸清晰,笑著,卻比哭還難看,「不是。」
江綏沒有接話,電影還在放。林山雪頭暈目眩,有點想吐,看不進去,窗外的雨小了些,風聲也沒有那麼可怖了,她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我要回去了。」聲音很輕,浮在半空中,像是要證明什麼,補充道,「我沒有帶手機出來,也許……也許有人會找我。」沒有人,她知道的,沒有人會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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