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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并未平展。

“你必须切断花苞正中央的脉络,”他说,“得找到那条颜色更深的纹路。”

“这看起来全都是红色的啊,你确定你不是幻视吗?”

“再来。”

他就是这样一遍遍淡然地重复着“再来”,终于把我弄得没了耐心,简直想狠揍他一顿。

在过去的几周内,每个晚上我们都站在这张配药台案旁,由他教给我关于冰花的一切。阿珂斯的房间里温暖且安静,只有沸腾的水汩汩作响,还有他用刀子切东西发出的“嗒嗒嗒”。他的床总是收拾好的,褪色的床单紧紧罩住床垫,他睡觉喜欢平躺,枕头被塞在角落里积灰。

每一种冰花都必须以正确的技巧切割:缄语花得一刀切对地方好弄平展,疗妒花则要小心片刀,免得迸出花粉,而又硬又难搞的哈瓦叶脉,就非得先刮散再用力拉拽尾端不可——并不难处理,只不过比其他花要硬一些罢了,我盯着看的时候,阿珂斯这么说道。

若论用刀,我是得心应手的,但我没耐心做那些精细刀工,而且我的鼻子也不好使,基本上就是个摆设。而在我们的格斗训练中,情况就颠倒过来了:如果我们聊了太多太久技术理论或是哲学理念,阿珂斯就会觉得很沮丧,但我认为这些都是基础。在面对面过招时,他反应很快,而且能凭着善察识人的天分,根据对手选择有效的招数,缺点就是粗心大意,不够谨慎。但是,在我教他、他教我的过程中,我那天赋所赐的疼痛总会更容易忍受。

我用刀尖指向另一片缄语花花瓣,笔直地划了下去,这一次,花瓣在我的刀下伸展开来,在砧板上平平整整地摊开了。我不禁露齿而笑,这时,阿珂斯的肩膀轻轻擦过,我连忙闪开了——我还不熟悉触碰,也许永远也不会再习惯它。

“很好。”阿珂斯说道,接着他往水里丢了一大把干燥的哈瓦叶,“至少要练一百次,那时你就会开始觉得容易些了。”

“只要一百次?我本来还以为这是最耗时间的呢。”我侧目瞥了他一眼。不过他既没翻白眼,也没反唇相讥,而是笑了起来。

“你让我做了一百个俯卧撑,我就让你切一百片缄语花花瓣,这交易才公平。”他说。

我用蘸了红色缄语花花汁的刀子指着他:“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

“我?感谢一个诺亚维克家的人?没门儿!”

这其实只是玩笑话,但同时也是个提醒:我姓诺亚维克,他姓凯雷赛特;我是贵族,他是俘虏——我们共处的轻松愉悦,都是建立在无视现实的基础之上的。笑容消失了,我干我的,他干他的,两相无言。

过了一阵子,我已经处理好了四片花瓣——还有九十六片呢——就在这时,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那步子迅速且目标明确,完全不是警卫绕着圈子踱步的声音。我放下刀,摘下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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