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诺亚维克家族占据的侧厅出发,经过公用训练竞技场和游泳池——枭狄小孩可以在这儿学习游泳,为降落到多水的星球巡游做准备——经过飘着面包焦香的咖啡厅,以及一些清洁橱柜。当敖特佳的步子放慢,更紧地握住那把刀的时候,我们已经差不多走到引擎甲板了。
这里距离飞艇的引擎太近了,要是我们想说几句,非得大喊大叫才能听见,而且到处弥漫着一股机油味儿。
敖特佳带我走远一点儿,来到了起降平台附近的技工宿舍。我们面前是一条又长又窄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门厅,间隔不过几英尺,上面都标着名字。有些门上装饰着夜珠灯挂,或是硫黄石提灯,都是五彩缤纷的,还有的门上用机械图纸拼贴成了动漫形象、家人和朋友的马赛克拼图。我觉得这儿简直就像另一个世界,和我所知道的枭狄世界两两相隔。我真想让阿珂斯也来这儿看看,他一定会喜欢的。
靠近走廊尽头,有一扇装饰得很简单的门,“苏尔库塔”名牌之上只有一束干的极羽草用金属坠子缀住,还有几页像是技工手册的纸,是用另一种语言写的——一定要我猜的话,皮塔语。严格来说,这些都是违禁品:除政府许可的译本外,出于任何目的持有枭狄语以外语言的文献资料都是违法的。不过在这儿,我想没人会那么一丝不苟地苛责这些东西。被利扎克·诺亚维克所轻视忽略,未尝不是一种自由。
“她就住这儿,”敖特佳说着,用刀尖拍了拍门,“不过她现在不在。今天早上我跟踪她过来的。”
“那我就在这儿等她吧,”我说,“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敖特佳。”
“别客气啦。我们见面太少了,我觉得。”
“那就经常来看我啊。”
敖特佳摇了摇头。“你我的世界之间隔着一道鸿沟呢,”她把那把刀递给我,“当心点儿。”
我冲敖特佳笑笑,她走了,消失在走廊另一头的拐角。我试着推了推门,没锁——我想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走进屋子,我发现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小的房间:一角嵌着水池,另一边床架上放着床垫,床底下有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电线、开关、螺丝。墙壁上镶着磁条,上面吸附着各种工具。它们很小,小得我都怀疑自己没法儿用。床边还有一张照片。
我靠近一点儿细看。照片里有一个金色长发的女孩,挽着一位女士,她的头发像银币一般,是银白色的。在她们旁边,有个小男孩把舌头伸出嘴巴,正在做鬼脸。背景里还有几个人——大多数都是浅色头发,至于其他的就模糊得辨认不出了。
苏尔库塔。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儿熟悉?还是说我有点儿犯迷糊了?
在我背后,门开了。
她又瘦又小,就跟我印象中的一样。她的袋状连身工服扣子散开,半脱至腰间,里面是一件无袖衬衫。她金色的头发向后扎住,戴着一只眼罩。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