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感觉如何?有点儿困?”他说着,“砰”的一声把药瓶放在他面前。
玻璃开裂了,但瓶子没有碎掉,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液体,而其他的药水都已经倒进了苏扎的杯子。咖啡厅里倏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们这张桌子。
阿珂斯凑近他,笑道:“你的房间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安全。看这是什么?过去一个月里,你已经被下了三次药。你可真是不当心啊,不是吗?”
苏扎一跃而起,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拽起来,狠劲儿地掼在桌子上,把托盘上的食物砸个稀烂。汤洒了出来,浸透了衬衫,烫到了阿珂斯。苏扎抓过餐刀,用刀尖对着阿珂斯的脑袋,像是要刺进他的眼睛里。
阿珂斯看见刀锋凝聚成一点。
“我要杀了你。”苏扎咆哮着,唾沫乱飞。
“悉听尊便。”他火上浇油,“但是可能得等等,你马上就要睡过去了呢。”
差不多了,苏扎看起来已经有点儿迷糊了,他放开了阿珂斯。
“好,”他说,“我向你发起角斗挑战。带刀。至死方休。”
这个人确实不叫人失望。
阿珂斯站了起来,慢慢地,故意用颤抖的双手整了整弄脏的衬衫。希亚告诉过他,在踏上竞技场之前,一定要确保让苏扎低估他的能力。他擦掉脸上的唾沫星,点了点头。
“我接受。”阿珂斯说着,仿佛被磁力吸引似的,与约尔克目光相接——他看起来如释重负。
第二十二章 希亚
那些反抗者没有在咖啡厅里给我传递口信,也没有趁我穿过巡游飞艇时附耳低语。他们没有入侵我的私人屏幕,更没有引起骚乱绑架我。涤故更新结束几天之后,我正走在回房间的路上,一丛金色的头发出现在我面前——缇卡,她沾满机油的手正抓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弯起手指,让我跟她走。
她带我去的地方不是什么秘密房间,或是狭窄走廊,而是起降平台。这里一片漆黑,摆渡艇的轮廓看起来就像蜷缩沉睡的巨兽。在远处的角落里,有人打开了一盏灯——最大的那艘摆渡艇机翼上的一盏。
如果雨声和雷声是皮塔的主旋律,机器的轰鸣声就是枭狄的主题曲。那是巡游飞艇运转的声音,我们追随生命潮涌行进的声音。所以,在飞艇的这个部位,所有的交谈都会被我们脚下一层的机器所发出来的嘈杂嗡鸣遮蔽,虽然又小又破,却正是叛军们藏身的好地方。他们都穿着维修工的那种连身工服——现在看来,也许他们真的都是维修工——他们的脸也都用同样的黑色面具遮住了,和缇卡在走廊上袭击我时戴的一样。
缇卡抽出一把刀子,用刀锋抵住我的喉咙。刀尖冰凉,闻起来有甜丝丝的味道,和阿珂斯身上那种混合药草的气味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