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距离,再靠近他们一步的话,我就让你好看。”缇卡说。
“你们的人都在这儿了吗?不会吧。”我的脑袋里已经想出了脱身的办法,第一步就是狠踩她的脚。
“说不定你会把消息透露给你哥哥,我们会冒险曝光全部力量吗?”缇卡说,“当然不。”
摆渡艇机翼上的那盏灯掉了一个金属紧固件,于是就挂在仅剩的一个连接点上荡来荡去。
“想要见我们的人是你。”其中一个人说话了,声音听起来苍老、粗鲁。他是个大块头,留着浓密的大胡子,里面都能藏东西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强迫自己咽了口唾沫。缇卡的刀子仍然抵着我的喉咙,但让我说不出话的并不是这个。我思考了好几个月的想法,终于要在此刻清晰地讲出来了,终于要真正实施行动了,再也不是思前想后纸上谈兵了——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
“我需要为某人准备一艘飞艇离开枭狄,”我说,“虽然他本人并不想离开。”
“某人,”那个大胡子说,“谁?”
“阿珂斯·凯雷赛特。”我说。
他们交头接耳起来。
“他不想离开?那你为什么要让他离开呢?”他问。
“因为……说来话长。”我说,“他的哥哥还在这儿,神志不清,复原痊愈的希望十分渺茫。”我顿了顿,又说,“因为爱,有些人甘愿犯傻。”
“啊,”缇卡小声说,“我现在就见识了一个。”
我觉得他们都在笑话我,躲在黑色的面具之下嘲笑我。我不喜欢这样。我抓住缇卡的手腕,用力一拧,远离了她的刀尖。她在我的触碰之下叫唤起来,我用手指捏住刀背,把它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我轻轻一甩,抓住了刀柄——不知道她在刀锋上涂了什么东西,我的手指上感觉滑滑的。
不等她反应过来,我猛地伸出胳膊,把她拽过来反扣到我胸前,然后用刀子指着她。我极力把潮涌阴翳带来的疼痛控制在自己身体里,紧咬着牙齿,免得叫出声来。我在她耳边粗重地喘着气,她僵住了。
“或许我也是在犯傻,”我说,“但我不是真蠢真笨。凭着你站立的姿势、走路的方式、讲话的习惯,我就能认出你来,不是吗?如果我要背叛你,你戴不戴面具,用不用刀子对着我,都没有任何区别。而我们都很清楚,要背叛你,我就得先背叛我自己。所以,”我吹开她粘在我嘴上的一绺头发,“我们能不能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好好讨论?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