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起眉头。反抗者——或是流亡者,想在诺亚维克庄园里面做的事情,只是有数的那么几件。我决定做个假设。
“我们直讲吧,”我说,“你是要我参与暗杀我哥哥的行动。”
“会让你为难吗?”托斯说。
“不,”我说,“不会了。”
尽管利扎克对我做了很多不堪的事,但是我仍然惊讶于自己的答案如此轻易地脱口而出。他是我哥哥,我的血缘至亲,也是如今唯一能保我安全的人——推翻了利扎克,任何一个反抗者都不会想着放过他的妹妹,饶了他的帮凶。但是,逼迫我参与佐西塔的质询,以阿珂斯相要挟,这两件事已经让我彻底失去了对利扎克仅剩的忠诚。
“很好,”托斯说,“保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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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整理着脚边的裙子,一边在乱哄哄的大厅里搜寻着苏扎的手下。他们都在,围着包厢排成一圈,互相交换着轻佻不屑的眼神。很好,我想。他们很自负,这意味着苏扎也很自负,那么就更容易被打败。
屋子里充斥着聊天交谈的嗡嗡声,和几个月前我与莱蒂的那场对战相比,人并不算特别多。但也已经大大超过了其他比试。这也是很好的。按规定,赢得一场角斗挑战,便可以赢得更高的社会地位,不过它真正的意义,却在于枭狄人以此判断彼此的价值。看到阿珂斯打败苏扎的人越多,阿珂斯就能赢得越多人的重视和尊敬,他要带埃加离开,也就更容易一些。一个方面的能力和制胜,有时会转化为另一个领域的势力和控制权——只要选对人。
利扎克没有出席今晚的挑战赛,瓦什却在为高级官员准备的看台上找到了我。我坐在看台一边,他坐在另一边。在黑暗的地方,我能比较容易地避开人们的视线,把身上的潮涌阴翳藏在暗影里。但瓦什离我这么近,我什么也掩饰不了——每次听到人群中响起阿珂斯的名字,我的皮肤上就会泛起黑色的斑纹,像是脸红一样。
“你看,涤故更新之前,你在起降平台和佐西塔的女儿说话这事,我没有告诉利扎克。”就在苏扎将要入场的时候,瓦什这么对我说。
我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一度怀疑,和反抗者见面这件事,是不是刻在我脸上了,只要仔细观察,人人都能看得出来。不过我极力保持冷静,回答说:“不久前我查过,和维修工人说话,并不违反利扎克的规定。”
“以前他也许不在乎,但现在肯定是在意的。”
“我应该对你的提示表示感谢吗?”
“不,你应该把这当作我给你的第二次机会。你这些愚蠢的行为都不过是一时误判,一定是这样,希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