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阿珂斯用胳膊抱着自己的头,手里仍然攥着那枚戒指。他的指关节曾在格斗中受伤,此刻手指弯曲,能感觉到上面的疤痕老茧在拉扯。
浴室的门发出一声巨响,希亚出来了。她冲进厨房,一阵忙乱,然后把一大块面包放在阿珂斯面前。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差点儿噎到。他伸出左臂,把带有杀戮刻痕的那一面转过来给希亚看。
“死亡刻痕。”他说。他的声音嘶哑得让这句话几乎听不见。
“那个不急。”希亚把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这轻微的触碰让他不禁颤了一下。她的天赋赐礼,他感觉不到了。也许约尔克的到访多少令他放松了些——不过也许只是因为他吃了面包。
“请你,”他抬起头,“现在就刻。”
希亚抽出自己的刀子。阿珂斯看见她的肌肉绷紧了。她身上的肌肉很紧实——希亚·诺亚维克,原本没有什么慈悲宽容可言,但她的内心,日复一日渐渐变得柔软,仿佛正在学习如何放开的拳头。
她握住他的手腕。他的手搭在她的皮肤上,模糊了那些蜿蜒流动的阴翳。没有了这些黑色斑纹,便能很容易地发现她的美:她的长发蓬松弯曲,映着摇晃的灯光,闪闪发亮;她的眼睛颜色极深,看起来几乎是黑色的;她的鹰钩鼻子,精巧细致;脖子靠近咽喉的地方有一块胎记,它的形状有种特别的优雅。
她把刀尖对准他的胳膊,就在那带有一条斜线的第二道杀戮刻痕旁边。
“准备好了?”希亚说,“一、二……”
数到“二”的时候,她刺了进去,毫无怜悯地,用刀锋的顶端刺了进去。然后她从抽屉里找到了装着极羽草精的瓶子和细刷。阿珂斯看着她蘸取了黑色的液体,涂在他流着血的伤口上,纤细精巧的手法,就像画家在画板上作画。他的胳膊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肾上腺素随之而来,将痛感高高推起,随着脉搏一跳一跳,撞击着他的混乱不堪。
她对着他的皮肤轻声念出一个名字:“苏扎·库泽。”
而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失去、负重和永恒——他理应如此。在枭狄仪礼中寻得安慰,他宽容地允许自己这样做了。
“对不起。”他说,并不确定自己是在为什么而道歉——之前对她言语刻薄,还是挑战赛之后发生的一切,还是别的什么。挑战赛的转天,他看到她在清理浴室里的碎玻璃,之后她又把毛巾架装回墙上——他都不记得自己把它拽下来了。这些还不算完,他很惊讶地意识到,她竟然会使用这些工具,就像平民老百姓一样。但这就是希亚,脑袋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