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吧,怎么了?”
“我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伤口,但我没办法碰她,因为很疼,记得吧?处理伤口要求的平稳我是达不到了,那可是精细的工作。”她说,“所以,我来告诉你怎么做。”
黑色的阴翳仍然在希亚的胳膊上、头上上下蹿动流淌着,但它们和阿珂斯以前见到的不一样了,不是在皮肤之下,而是悬浮于皮肤之上,以锯齿状跃动。
希亚在桌子上沙哑地问:“阿珂斯,这位是……”
“我姐姐,”阿珂斯说,“啊,这是希亚,这是奇西。”
“很高兴认识你。”希亚说着,打量着奇西的脸。如果如阿珂斯所料,她是在寻找姐弟二人的相似之处的话,她是找不到的——他和奇西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是啊,很高兴。”奇西冲希亚笑了笑。若是奇西很怕这个躺在桌子上的女孩——关于希亚的流言蜚语已经听了太多——她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阿珂斯把止痛剂拿给希亚,把瓶子放到她的唇边。看着她,他觉得痛苦无比:缝合布下面覆盖着的,是横亘整个左脸,从喉咙直到头部的伤口。缝合布浸透了鲜血,变得殷红,而且很久没换过了。她伤痕累累、皮开肉绽、精疲力竭。
“提醒我,”止痛剂渐渐起效,希亚说,“为了你又跑回来这事,我得好好训你一顿。”
“你想骂什么都行。”阿珂斯说。
他心里却轻松多了,因为他的希亚就在这里,像锉刀锋芒一样犀利,像永冻冰层一样坚硬。
“好了,她睡着了。”奇西说,“往后退。”
他让开些地方。奇西相当灵巧,她非常小心地拈起缝合布,就像穿针引线似的,很注意地不去碰到希亚的皮肤,然后把它揭开。缝合布因为沾满了血和脓液,湿乎乎的,很容易就脱落了。她把这黏糊糊的一团扔进了希亚旁边的托盘里。
“所以你接受过训练,是要当医生的了?”阿珂斯看着她行事,问道。
“因为这和我的天赋赐礼很相称啊。”奇西说。缓解安抚是她的天赋——一直如此,甚至在她获得天赋赐礼之前,也是如此——但那不是她唯一的天赋,他能看得出来。她有稳定的双手、平和的性情、敏捷的头脑,并非如大家所以为的那样,只是一个好脾气的老好人。
当伤口上面所有的缝合布都清理掉之后,她用抗生素冲洗了一遍,又轻轻擦拭伤口边缘,擦掉了干涸的血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