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此鲜血四溢,也曾在此取他人性命。
利扎克站在竞技场半空的一个宽大的平台上。扩音器垂了下来,悬在他的头顶上。他的嘴巴张开着,像是准备好发表演讲,但此刻他所做的,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把人质士兵往旁边一推,将潮涌之刃收回刀鞘,然后拉下帽兜,露出了自己的脸。
利扎克只愣了一下就立刻换上一副嘲讽的笑容:“看呀,诸位。希亚·诺亚维克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想念我们了,是吗?还是说,这位已遭贬黜的枭狄人是来自杀谢罪的?”
四周的人群爆发出整齐的笑声。聚集在这座中央竞技场的都是他最忠心的支持者,他们是整个枭狄最健康、最富有、过得最声色犬马滋润的人。任何看似可笑的东西,都能让他们嘲讽讥笑。
一个扩音器——由场内的某人远程控制——悬浮着飘了过来,停在我脑袋旁边,等着我说话。我看着它上下起伏,犹如一只燕子。我的时间不多,必须抢在他派人抓住我之前占得先机,必须直截了当。
我脱下一只手套,又脱下另一只,解开厚重得让人冒汗的斗篷,露出穿着盔甲的身体。我的双臂无遮无挡,脸上略略化了妆——今早缇卡帮我的——遮住了擦伤和瘀青,看上去就像我一夜之间便已痊愈恢复。脖子和头上的银肤布闪着耀眼的光,它隐隐有些发痒,仿佛正在将我的伤口拉拢织合。
若说我身上的伤口作痛,那是无须提及的,我已经服了阿珂斯给我的止痛剂。但此时此刻,真正将我和我的疼痛区隔开来的,是肾上腺素。
“我要在这里向你发起决斗挑战。”我说。
观众们发出七零八落的笑声,好像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笑似的。当然了,利扎克是一丝笑意也没有的。
“我还从不知道,你竟然可以如此戏剧化。”利扎克说道。他的脸上开始出汗,不自觉地用手背擦了擦嘴唇。“绑架了人质闯到这里来,企图夺取你哥哥的性命……好吧,这种残忍本来就是你的真实面目。我只能这么说。”
“你把你妹妹往死里打,然后在她脸上留下人人可欺的记号——论残忍,还是你略胜一筹。”
“你不是我妹妹,”利扎克说,“你是杀死我母亲的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