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瞧見他進來,不由抬了頭,兄弟倆關係自小就好,胤禛登基後,也沒拿怡親王當外人,那世襲罔替的親王位說給就給,只是怡親王一向是謹守本分,立刻行了個標準的大禮,然後才站起來,聽著胤禛的話,坐在了榻的另一邊上。
胤禛倒是對西北用兵的事兒還沒死心,衝著怡親王道,“朕想著噶爾丹之侄策妄阿拉布坦,就有些食不安寢,有他在,西藏用兵只是早晚罷了,不如如今趁著國庫尚有餘力而早早準備,畢其功於一役,卻也了卻心頭大患。”
這事兒其實在去年年初胤禛便有了想法,讓岳鍾琪詳細列一份用兵計劃,岳鍾琪立時弄好了呈了上去,胤禛也跟幾個臣子討論過了。怡親王那時候出京去巡查水利,一回京聽著這事兒,當即便給否了,胤禛對他又向來相信得很,立時便改了口風,又下了旨意給岳鍾琪,意思是前會兒討論的事兒不算數,這事兒容後再議。沒想到胤禛還沒放下心思。
怡親王想了想便道,“如今戶部倒是有些銀子,只是到底簡薄的很,銅貴銀賤的問題還未解決,供養大軍乃是曠日持久之事,怕是還需再攢攢。何況,離著上次大戰事,如今又有個五六年時間,這兵要練,弓箭也要製造,便是馬匹也要大量購置,這都非一日能成之事。就算軍需軍供都能保證,卻還有一點,這將要用誰?如今朝中能打仗的,卻是少之又少。”
後面這個其實才是最大的問題,年羹堯死了,他身邊的一批人都受到了牽連,大將軍王十四也被關在了壽皇殿,聖祖末年西北戰事時的將領們所剩無幾,如今在朝中扒拉扒拉,真是找不出幾個像樣的。
這些話各個都說到了點子上,胤禛想了想,終究是嘆了口氣,將這事兒又壓了下去。這邊事qíng議完了,那邊怡親王才提起弘曆的事兒,“四阿哥的婚期定在了七月十八,如今已然三月底,還有不過三個多月的時間,他的府邸定在哪裡,卻是要提前修整了。”
這事兒胤禛其實早就想過,還曾問過弘曆。那時候弘曆剛剛在蘇培盛的掩護下進了他的臥房,聽了這話,便yīn陽怪氣地衝著他道,“這自是要看阿瑪,阿瑪想多見我,便找個近點的,若是想少見我,便挑個遠點的,我又怎敢多言?”那股子發酸的味道,卻是熏得胤禛不行,兩人既然已經這樣,他如何又肯讓弘曆遠離他,便衝著怡親王道,“他卻是不用搬了,朕已經吩咐內務府,將他住的乾西二所修整一下,到時候直接在那兒成親就是。”
怡親王聽了不禁愣了,只是太過明顯的話卻不好說出口,只道,“若是這樣,那後面的弘晝卻要如何辦?也在宮中成親嗎?”
胤禛聽了卻道,“弘晝自然也是在宮中。”
怡親王聽了無奈,只得嘆了口氣,他兼著諸多事務,其中諸皇子食物也是由他負責。既是弘曆成親已然定了在了乾西二所,那麼如今時間短暫,他便要立刻動起來。因著乾西二所要裝飾,弘曆自是住不得了,便先搬去了乾西三所,又安排了工部的人過來實地探查,商討方案,一時間倒是忙得不得了。
弘曆的東西確實不少,chūn分和小雪收拾他的衣服被褥配飾,那邊吳開來和張瑾則收拾他的文房四寶加藏書,另有不少丫鬟太監,則是將一些不緊要的東西打包好,一一封存,弘曆被鬧得休息不了,便抬腿去了乾清宮。
胤禛正在午休,蘇培盛瞧見他,只是叮囑道,“四阿哥,聖上昨夜裡又熬到了四更,如今剛剛歇下,您可是輕點。”
弘曆聽了點點頭,便推門進去。明明碩大的個子,可腳步一踏上屋內的地,動作便不由自主的放輕了,如同一隻去偷腥的貓。胤禛在chuáng上瞧著他那模樣,心裡只覺得發暖,便道,“你怎的來了?沒去十四那裡?”
弘曆一回頭,便對上了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笑了,“昨日與十四叔多切磋了幾次,他扭著腰了,生了大氣,將我直接趕出了門,別說今日,怕是這半個月都去不成了。”
胤禛卻從未想到,這兩人倒是對了眼,他關著十四,一來是因著皇位繼承,兩人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二來則是因為十四對他動了心思,他容忍不了。如今這樣,十四成了個武痴,日日與弘曆比較,他倒是也放了心,便道,“他總歸是你叔父,歲數又大了,過會兒你找個太醫去一趟,替他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