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排斥感是有來由的——江州覺得被這個人親吻之後,自己好像背叛了周許湛,雖然自己的本意並不是如此,但是事情確確實實的發生了,他沒辦法逃避。
江州站在客廳里,蕭瑟冷寂的光暈打在他身上,在他周圍勾勒出了一層模模糊糊的光影。江州就那樣僵在那裡,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動了一下,拽住沙發上躺著的那個人的胳膊,嗓音冰冰冷冷的,沒有任何起伏:「起來。」
周驁珩沒有任何回應,似乎是睡死了,而江州定定的看他一會兒,直接抬腳進了臥室。
就在腳步聲消失的後一秒,原本躺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的人,突然睜開眼睛,眼底是一片清明。
而等江州腳部重新出現,他又很快地閉上了眼睛,仍然是一副陷入深睡眠的樣子,而江州把一床被子蓋在他身上,還細心的掖好被角,然後轉身重新離開了。
這一夜過的非常不安穩,江州在睡夢中一直在做夢,各種稀奇古怪的夢,要不然就是自己被追殺,要不然就是自己被刺殺,還有坐在懸崖上,底下是洶湧澎湃的浪潮,他輕輕的尖叫了一聲,然後就滑了下去,不受任何控制的滑了下去,甚至連一點緩衝都沒有,就直直的栽到了那黑色的水裡,然後再也呼吸不出來,他感到了一種窒息的難受,整個人像是被被子捂住了一樣,胸腔里都充滿了血腥味,下一秒,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快死了,卻突然感到身上一陣輕快,然後他睜開了眼睛,周驁珩正站在床邊,一手掀開了他頭上的被子,彎著腰看著他。
周驁珩一晚上沒有睡好,現在眼底下一片青黑,俊美的臉也變得蒼白,而沒有一絲血色,下巴處也冒出了一些胡茬,整個人看上去跟剛吸了毒似的,而江州觸及他的目光,淡淡的避開了:「你怎麼進來了?」
「我在外邊聽到你哭了。」周驁珩說了一句,然後別開了眼睛,沒有跟他對視。
江州後知後覺的摸了自己的臉頰,感到一片濕潤,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流淚了,他愣了愣,從旁邊的紙巾盒裡抽出了一些紙巾,胡亂的把自己臉上擦拭乾淨,然後看到站在一邊,像是在站軍姿的男人:「你在幹什麼?」
「我有點兒餓了,給你煮了牛奶,還有蘋果派。」周驁珩轉向他,單手插兜,眼神不知道為什麼看上去有些專注,「你要不要起來跟我一起吃?」
江州在很多時候其實不怎麼吃早餐的,他知道不吃早餐對身體不好,但年少時的遭遇讓他過慣了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那個時候的執念是吃,現在反倒沒什麼特別想吃的了。
但坐到桌子前,咬了一口那黃色的蘋果派,裡面非常甜的蘋果餡流了出來,江州愣了愣,這個蘋果派居然非常合自己的口味,雖然很甜,但是完全不會感到膩,反而讓人感到有一種幸福的感覺,他抬頭看了看對面的男人,袖子挽起來了一截,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腕,桃花眼淡淡地垂著,唇瓣倒是因為喝了一點牛奶變得有些紅潤,整個人看上去沒有那麼攻擊性凜冽了,反而有一種居家的柔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