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楊皮面露驚訝,道:「大人怎麼知道?」
宋慈不答,問道:「你為何離開?」
「小人鬧肚子,去了茅房。」
「真是鬧肚子?」
「那還能有假?當時白大夫剛走,小人肚子便嘩嘩啦啦,一個勁地亂響,趕著去茅房,一出醫館後門,沒多遠便追上了白大夫。白大夫得知小人鬧肚子,還說什麼揀木鱉子一個、母丁香一錢,加少許麝香,研成細面,做成膏藥往肚臍上貼一夜,便可緩解症狀。小人趕去茅房,哪知碰上石管家在裡面,他好半天才出來,害得小人險些……」黃楊皮說著撓頭一笑,「險些沒憋住,拉在了褲襠里。」
「你之前對喬大人說,你鬧肚子症狀緩解,是在後半夜睡下之後?」宋慈道。
「是的。」
「這麼說,你是用了白大夫所說的法子?」
「小人是伺候先生的藥童,白大夫是老太丞的弟子,一向與先生不對付,小人怎麼會用他說的法子?萬一他不安好心,想捉弄小人,小人按他的法子用藥,豈不是害了自己?小人可沒那麼傻。」
宋慈不由得想起,劉鵲死的那晚,遠志和當歸也鬧肚子,二人的症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稍有好轉,當時他和喬行簡上門查案,二人仍是臉色發白,看起來虛脫無力。同樣是鬧肚子,黃楊皮卻好得這麼快,第二天看起來精神很好,面對他和喬行簡的查問,可以說是口齒伶俐,對答如流,幾乎看不出有鬧過肚子的樣子。他看了黃楊皮幾眼,沒再問鬧肚子的事,道:「那晚書房裡的燈火滅掉時,你是親眼看見的嗎?」
「小人是親眼看見的。」
「當時燈火是一下子滅的,還是慢慢暗下去的?」
黃楊皮回想著道:「小人記得是慢慢暗下去的。」
宋慈點了點頭,沒再繼續發問,道:「你可以離開了。」
查問來得突然,結束得也很突然。黃楊皮行禮道:「那小人便告退了。」說完退出了書房。
黃楊皮離開後,宋慈走到書案旁的面盆架前,摸了摸面盆架上那幾道細微的刮痕。他將劉克莊叫到身邊,在其耳邊囑咐了幾句。
劉克莊神色有些茫然,似乎沒明白宋慈的用意,但嘴上立刻答應下來:「放心吧,我記住了。」
宋慈拍了拍劉克莊的肩膀,走出書房門外,只見高良姜、遠志和當歸都等在大堂里,剛剛離開書房的黃楊皮也在這裡。
「宋大人,還沒查到兇手嗎?」高良姜迎上來道,「我看害死師父的,八成是那羌獨活,你可要好好地查查他啊。」他昨天向宋慈透露了羌獨活鑽研毒藥一事,還親自從羌獨活的屋子裡搜出了一大箱毒藥,本以為宋慈會將羌獨活當作嫌兇抓回衙門細審,哪知宋慈昨天直接便走了,令他既不解又不爽。
宋慈沒提羌獨活的事,道:「聽說高大夫很擅長針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