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侂胄故作驚訝,道:「有這等事?蟲達這人,雖說勇武,但身形樣貌平平無奇,除了斷指,沒什麼特徵。他早就投了金國,在淨慈寺後山發現的屍骨,怎麼可能是他?再說,單憑几根斷指,恐怕也不足以指認身份吧?」
「太師所言甚是,單憑几根斷指,的確不能指認身份。」宋慈道,「發現這具屍骨的地方,與掩埋劉扁屍骨之處,只有數步之隔,其死狀與劉扁極為相似。當年劉扁死在淨慈報恩寺中,這具斷指屍骨不管是不是蟲達,極可能與淨慈報恩寺有關。我想一併調查這具斷指屍骨的案子,只是提刑幹辦限期將至,因而斗膽來見太師,望太師能向聖上請旨,延長幹辦期限,讓我能接手此案,徹查真相。」
韓侂胄道:「聖上旨意,豈是我說請就能請的?真是胡鬧。」說罷目光一偏,向喬行簡看去。
喬行簡會意,道:「宋慈,你說新發現的這具屍骨,死狀與劉扁極為相似?」
「不錯。」宋慈應道,「二者都是骨色發黑,角弓反張,呈牽機之狀。」
喬行簡微微點頭,忽然道:「這具斷指屍骨的案子,還有劉扁與劉鵲的案子,往後你都不必再查了。」
宋慈微露詫異之色,道:「喬大人,這是為何?」
「此案一再出現新的死者,牽連實在太廣,往後由我接手,親自查辦。」喬行簡道,「你且回太學去,繼續學業功課,查案的事,你就不必再管了。」
「喬大人,你答應給我三日期限,讓我查明劉扁和劉鵲之死。」宋慈道,「這期限明日才到,你就算不讓我查斷指屍骨的案子,總該讓我查完劉太丞的案子才是。」
「說了不用再管查案的事,你就不用再管。我之前說過的話,你難道忘了嗎?」喬行簡目光如炬,直視著宋慈。
宋慈只覺喬行簡的目光似曾相識,猛然想起,之前喬行簡授命他兩案並查時,便曾用這種目光看過他。「你能保證不管遇到什麼阻力,都會追查到底,決不放棄嗎?」這句當時喬行簡說過的話,霎時間迴響在他的耳邊。他一下子明白過來,喬行簡這是有意提醒他,要他不要忘了自己說過的話,無論遇到多大的壓力,決不能退縮放棄,哪怕這壓力是來自喬行簡本人。「喬大人的命令,宋慈自當遵從。」他朗聲應道,「只是劉扁和劉鵲的案子,眼下我已經查明,兇手是誰,我也已經知道。明明我已經破了案,難道還要我放棄此案嗎?」
喬行簡著實吃了一驚,道:「你已經破了此案?」
宋慈應道:「正是。」說完目光一轉,向韓侂胄看去,「我現在便可前往劉太丞家,揪出殺人兇手。以太師之尊,難道要阻止我揭秘已破之案,放任真兇逍遙法外嗎?」
「你當真破了案?」韓侂胄道。
宋慈道:「我來拜見太師,一為探病,二為請旨,三為請太師移步劉太丞家,作為見證,共破此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