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起了我的生前,所以有些觸景生情罷了。」喻清說:「我好像從來沒和你說過我以前的事情。」
死了這麼久,他總覺得自己已經忘了。
可驟然間想起,才發現千年的時光並沒有將那段回憶沖淡。
「其實我也生在一個戰亂年代,我那個時代的世道,比凌復那個時代還要亂。」喻清回憶著那些往事,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個時候,國君暴虐無度,權貴仗勢欺人。各方諸侯虎視眈眈,戰亂四起,根本沒有人在意百姓的安危。
當時的喻清特別希望能有一個像凌復這樣的人,能拯救他們。
可惜,一直到他死亡也沒能等到。
「他們比我幸運多了。」喻清說:「可是……他們有了這樣的人,卻親手將他給推向了死亡。」
顧陌塵的玲瓏局是開始,但真正造成凌復死亡的,卻是那群緊閉城門的百姓。
穆遠之一時間也不知說些什麼安慰他。於是坐在了喻清身邊,溫聲道:「所以他們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代價。」
那些百姓最後自食惡果,死在了蠻族的鐵蹄之下。
「我真的沒有難過。」喻清強調道:「我是覺得很可惜。」
明明,他們有機會結束亂世。
明明,他們比他當時幸運那麼多。
穆遠之十分給面子的應了一聲,又說:「其實難過也很正常,但凡有正常的七情六慾,都會覺得難過。」
也正是因為會難過,所以才會為了避免又一次悲劇的發生而努力。
「如果是冥主在這的話,肯定會嘲笑我的。」喻清兩手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胳膊上說:「想控制情緒太難了。」
也不知道冥主究竟是怎麼做到常年臉上無悲無喜的。
喻清想著,忽然偏過頭,看向穆遠之說:「好像你的表情也很少。」
就算是難過,也不會表現出來。
「嗯,我表情管理強。」穆遠之發現其實喻清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堅強。
這人獨行了千年,或許早就已經習慣了。
「對了,你剛剛說現在還不算晚是什麼意思?」喻清揉了揉臉,把那些情緒壓了下去。
穆遠之也沒賣關子,直接道:「玲瓏局還沒有結束。」
或許顧陌塵也沒想到凌復會死在戰場上。所以才讓這個玲瓏局牽扯了這麼多年。
「凌復的魂魄應該是被鎖在了玲瓏骨里,才無法轉世。只要破了玲瓏局,就可以解救凌復了。」
穆遠之說:「屆時送他去輪迴,上輩子的不足……至少下輩子還能補上。」
若是玲瓏局成了,那一切都晚了。
喻清剛想點頭,忽然又想起了什麼,皺眉道:「可是……破了玲瓏局,他就不是玲瓏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