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還是和西方人間一樣,陷落了。
窗外的怨氣翻湧,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顏色比之前更濃了幾分。甚至在那些黑色之中還夾雜著血色。
當又一個事故新聞從收音機里傳來的時候,喻清終於是忍不住站起了身,「我真的能守護好人間和冥界嗎?」
喻清忽然很不自信。
「你能……」一直靠在靠椅上,臉色蒼白的穆遠之開口道:「既然周婭還有以後,千羽還有未來,那人間與冥界也有。」
喻清想了想覺得也是,他朝穆遠之看了一眼,總覺得這人的臉色又蒼白了好幾分,「我出去看看,你就在家裡呆著,不要亂跑。」
這幾天穆遠之總會偷偷摸摸出去,有一次喻清半夜起床上廁所,剛好撞見了才從外面回來,帶了滿身寒意的穆遠之。
他想問穆遠之去哪了,可看著穆遠之那一臉疲憊,說出口的只有「睡吧」這兩個字。
秘密之所以叫秘密,就是因為它有無法說出口的原因。
而穆遠之有秘密這事,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這也意味著從一開始他就失去了知曉真相的權利。
「好……」穆遠之沒拒絕,只是在喻清出門前問了一句,「喻清,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難過嗎?」
喻清出門的步子一頓,心像是被誰狠狠捏了一把,呼吸都變得遲緩了。
這個假設他很早以前就想過很多次。但聽到它從穆遠之口中說出來的時候,還是難以面對。
明明他和穆遠之才認識了不到一年,明明他已經活了好幾千年。
喻清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過去了幾秒鐘,卻像是經歷了幾個世紀那麼長,他抓著門框的手不斷縮緊,用勁到指尖都泛了白,才終於是沙啞著嗓子開了口,「我不知道。」
「穆遠之,這個問題……我給不出答案。我已經被拋下過一次了,第二次會怎麼樣,我自己也不知道。」
說完,喻清就直接消失了。
清晨的風裹著無邊涼意,明明正值春日,可它們拂在臉上時總給人一種正處嚴冬的感覺。
喻清站在天台頂看著腳下還沒完全甦醒的塵世,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冷。
「終於,還是到這一天了嗎?」喻清閉上眼睛,在那股肆虐的寒風中伸出了手。
刺骨的寒風像一把鋒利的小刀,在他手上劃出了一條條看不見的傷口。
所有他懼怕的事情,同時發生了。
結界破裂,怨氣四溢,人間淪陷,穆遠之離開……
世界變成了黑紅色,處處透露著壓抑。
喻清閉緊雙眼,強行給自己的大腦關了個機,還沒等他徹底冷靜下來,耳邊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叫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