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喻清看著穆遠之朝自己走過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時間居然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黑袍人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囂張了千年的無宥。而冥主是他才認識了不到一年就喜歡上的穆遠之。
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喻清覺得命運和他開了一個好大的玩笑。
「喻清……」穆遠之低喚了一聲,在往前時,身上的衣服已經變回了之前那套。
方才他折了彼岸花以後,終於是所有的記憶都回了籠。偏偏屬於穆遠之的這一部分記憶也還在腦子裡。
回憶和現有的記憶衝擊,他現在其實也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兩人都沉默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喻清才終於是開口道:「你是冥主……」
他感覺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偏偏每一個字都還在他喉嚨里割了一刀,疼得他難受,「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人聽他說和冥主有關的事情時,究竟在想什麼?看他因為冥主的消息傷心難過的時候,又在想什麼?
喻清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我……」穆遠之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把那些話說出口。
有些事情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告訴喻清,而到後面他也發現,那些事情確實沒法告訴喻清。
他的計劃在幾千年前就已經框定好了,要走的路也早就鋪好,如今不過是按照計劃走向既定的結局而已。
就更沒有必要把不在局中的喻清牽扯進來。
穆遠之的沉默讓喻清翻湧的思緒更加沸騰,他的腦海中不停浮現出冥主離開的畫面,耳邊卻是之前范明說的那幾句話。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戾氣再次冒出,喻清深吸了一口氣,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算了,你不想說,我也不想聽。」喻清側過頭,避開了穆遠之的視線,「我累了……既然冥主大人已經回來了,想必冥界也已經不需要我了。」
喻清轉過身,艱難往前。
這條路他走了幾千年,還是頭一次覺得它這麼漫長。
喻清腦子裡亂成了一團,不敢回頭,卻不知道他身後的穆遠之也不敢開口。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漸行漸遠,而在不知不覺中喻清竟是走回了他的單人間。
房間裡還擺著不少穆遠之的東西,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坐在一起談天說地,誰能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居然就物是人非了。
喻清盯著桌上某些屬於穆遠之的東西,手伸到半空中又緩緩落下,最後選擇了無視。
他轉身進了臥室,直接躺在了床上,腦袋一片空白。
穆遠之是冥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