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肉不是家裡掛在灶房裡任由灶火薰的臘肉,而是宋小五讓莫叔莫嬸用梧樹縣的一種獨有的香木伐出木屑薰出來的香肉,一拿出來,光聞著就有一股清香沁脾提神的木香味。
箱子占了半個馬車大的地方,但馬車也不大,這拿出幾樣,箱子也空了一角了,宋韌看著這才感覺出肉疼來,嘶嘶地抽了口氣,咬著牙,後知後覺地抬手狠抽了下自己的腦袋,“我傻啊我。”
宋小五哼笑了一聲。
宋張氏也是好笑又心疼,問他:“是今晚送,還是明兒天亮了再送啊?”
“我現在就去,”宋韌呲牙,“趁天黑沒幾人看見。”
“誒。”張氏拿了塊包袱布把三個小罈子和肉打包了起來。
這小罈子都不是普通罈子,而是用一種叫黑岩的堅硬石頭鑿出來的,是他們梧樹那邊有名的石匠做的,他一年帶著七八個徒弟才鑿出二十個來,這是石匠一家特地送給他們家小娘子感謝她的。
宋張氏摸了摸冰冷的石罈子,跟丈夫道:“小五說這種罈子本身就是比一般石頭冷,這裡頭的東西冷藏著放著,放久了要比一般東西好吃。”
“是嗎?”宋韌看向了倒在他肩頭睡的小女兒。
“譚石匠現在帶著他們村打這種罈子賣,他手藝不錯,手速也比一般石匠快,要是那位大人問起,你給人抬抬價,”宋小五坐了起來,讓宋爹出去,“梧樹縣的樹,山,都不錯,賣個好給他,我看他是個賞罰分明的。”
這一路來,那位符大人還算禮待下屬,他家那位符夫人可是使了下人給她送了好幾次的糖果點心了,送過來的東西宋小五嘗了嘗,嘗著味道還算好,可見那位符夫人並沒有因為他們家屬臣的身份敷衍他們這些小人物了事。
宋韌拿手指重重地點了下她的頭,抱著包袱去了。
宋爹一去,宋張氏給女兒蓋好被子,小小聲地問她,“兒啊,你都想好了的?”
“哪能,”宋小五從被子裡探出手握住母親的手,閉眼道:“這世上沒有人算的全面的事情。”
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再見機行事。
她能算好的,就只一樣,那就是她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她知道她無論在什麼樣的處境裡,無論是選擇生還是死,她都是唯一主宰她自己命運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