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糧草已經押了快兩個月都沒到,德王怕這一州一州過來,到他手上的就沒多少了,他讓立春前去迎不說,要是發現但凡誰搜颳了他一粒米都給他討要回來,多的孝敬他的就不說了,拿回來就好。
另一頭,鐵衛的另一支隊伍也出城掃蕩沿路的屍體,王妃有令,只要見到屍體的就地挖坑半丈掩埋。
一連六個月的熾熱天氣,一滴雨也沒下,中暑死者無數,饑渴讓人無力掩埋一起逃災的親人,無數人被棄路邊荒野,引來蛆蟲蒼蠅禿鷲無數。
除了鎮守邊境的駐軍,德王把自己在外的人都調守了回來,這時,晏城的百姓也被下令白日進入地下河避熱,另一頭也接手官兵挖地開河的事懂,城裡所有的壯勞力也被官衙接管,統一安排勞作。
這所有的大動作,晏城用了不到五天全部完成,而統管所有事情的德王這幾日都不在家,他被王妃派去尋找前來逃難當中的可用之人,城裡的那些能耐的,已經一個人被當兩個人用了。
連只念過幾句書,會寫幾個字的小書生都被他們派去各處當文書了。
他這日回來,宋小五帶著孩子睡著了,光著身板躺在母親身邊,面無表情看著上方的小世子見到爹回來了,嘴一撇,朝他爹張開了手。
“父王臭極了。”德王抱起了他,親他,“也就我兒不嫌棄。”
“爺,水好了。”追著他過來的楊標提醒。
德王抱著孩子彎腰,親了在睡的美王妃的發角一口,輕聲跟睡夢中的人:“孩兒我抱走了。”
小世子打了才回來的人一下,快走。
德王抱著兒子去洗了個澡,回來躺下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宋小五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睡出了一身汗來的一大一小,她坐起來緩了一會,見冰盆里的冰化了,就敲了兩下桌子。
聞杏下面的得力大丫鬟楊柳飛快輕步跑了進來,小聲叫了一聲:“王妃?”
宋小五給自己倒了杯水,朝冰盆揚了揚首。
“是。”楊柳早已察覺冰盆該換了,但沒有王妃或是王爺的令她不敢私自進入王妃的領地,只能等著傳召。
宋小五剛喝完水,知情的楊標就過來了,跟她道:“王將軍找王爺跟您有事要稟,您看?”
“我過去。”宋小五開了口,清亮的聲音因剛醒稍有點沉。
“您用點什麼嗎?”
“有什麼?”
“鎮了點五穀粥在冰盆里,聞杏還做了只白切雞,給您端半盤上來。”
“成,給王將送一份過去,說我用點就過去。”宋小五見過王府下面大小的官員,這些官員甚至有一半是她任命的,褪去他們最初對她的震驚,磨和了半年,她跟他們現在也算熟,他們也比以前聽話多了,是以宋小五給他們好臉色的時候居多,不再是老冷著一張高深莫測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