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在家呢?”小世子入了外祖母的懷,立馬就敏感地張開了半隻眼,瞅到是外祖母后回了下頭瞥到了母妃,遂安心地接著睡了過去。
他在外祖母的懷裡揉了揉臉,張氏這心頓時柔成了一灘春水,笑眼望著女兒小聲說了話。
“在家,楊柳看著。”宋小五打開暗櫃,示意幫忙的聞杏不必搭手,她把溫在裡頭的水拿出來倒了一杯,餵母親喝了起來。
哪用得著她喂,張氏帶笑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但高高興興地把一杯蜜水都喝完了。
“到府里坐會兒,吃完晚飯送你回去,家裡沒什麼事罷?”
“沒有,”張氏搖頭,“就是你祖母想著你最近回家一趟,晗青的親事怎麼說也要定了,她想跟你商量。”
她低頭看了看外孫,見沒驚到他,接著低聲說道:“晗青信你。”
她說誰好,不定就娶了那誰。
“我過兩天就回去一趟。”宋爹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老太太快八十歲了,宋小五以前心裡盤數過她壽命的事,但最近想的多無非是老太太自己著急了起來,她也開始正視了起來。
大燕科舉取才這兩年才完善,但官員丁憂這規矩開朝就有。
老太太在這年頭已經是高壽了,誰都沒想到這一個陰沉孤僻的老太太能活到這個年紀,她已幫宋爹走過了最不能出意外的那幾年,現在輪到宋家成全老太太的心意了,是以老太太想讓她插手晗青的婚事,宋小五是打算要碰的。
說到老太太,張氏的笑意也淡了,怔怔坐著沒有說話,半晌她嘆了口氣。
她與婆婆這一生,到現在才算是有了點一家人的樣子,族中有人也說她一點心氣兒都沒有,老太太稍微不使點臉色,她就巴巴上前討好去了。
可不討好,難道一個屋檐下的一家人還跟仇敵一樣,說句話都帶刀子?總得有個人退一步,這日子才能過下去。
但看樣子,是她這個當兒媳的吃虧了,誰都當她這個媳婦一生忍辱負重,但張氏心裡清楚明白,老太太這一生吃虧就吃虧在她那個脾氣上,她那張嘴上,她就是好也沒人念她的好,但說到底,這都是外人的眼光,老太太自個兒不在乎。
就像小五所說的,她活給了自己看,有什麼不好的?她用自己的方式快意恩仇了一生,別人怎麼看她,她不在乎,那就是沒用的東西。
宋小五見母親說到祖母就沉默了下來,看了她一眼,閉眼假寐了起來。
這個宋家,是眼前的這個女人用自己的柔性粘和起來的,無論這個家分還是沒分,只要母親還在著一天,四兄弟之間就不會散。
這足以讓兄弟聯手,去闖下一關的難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