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王罵罵咧咧地帶著王妃世子上路了。
前行時,皇帝令太子代他前來送行。
送別台上,太子含淚與叔祖父作別,情到深處之時行了跪拜大禮,坐於馬上的德王見大孫子這麼大了還不懂事,頗有些憂慮,等一行駛離了都城,他鑽入馬車,與王妃道:“信兒回去,他那父皇可不見得會誇他。”
太子之重情重義,比德王有過之而無不及,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他當個好兒子好兄長無疑是極好的,但當個太子,尤其是燕帝這樣的皇帝的太子,就未必是什麼好事了,宋小五沉思半晌,方才淡道:“但願他有那運氣。”
有那長命的運氣,有那當皇帝的運氣。
這些年德王府一退再退,如若不是晏地已成遲暮之相,人也被皇帝挖得差不多了,皇帝絕不會這麼輕易放他們回去。
他對德王府以及德王,已到得理不繞人的地步。
朝廷附和帝王者眾多,起初還有幾個會為德王府說話的,後來見帝王不喜,還被打壓,漸漸地就無人再提了。
但人人心中都有一本帳,孰是孰非,長著眼睛的心裡都有自己的數。
而皇帝不擇手段挖回去的人,未必是他的人。
正如他的忠臣,有朝一日,未必會是他的忠臣。
第216章
平昌十七年深秋,一早,西北晏城一早有急馬持旗入城。
快馬一進城門,早已上馬等候的兩名護城兵夾馬相送,等到了王府,傳信兵下馬抱拳謝過兩位兄弟的護送,快跑進府。
護城兵見王府護衛未加阻攔,放心離去。
晏地時有快訊而來,城門不得加以阻攔,但恐途中生變,城門必有精兵等候相送至王府門口交接。
少焉,德王在書房內收到了西北軍統帥大將軍前日凌晨給他寫的信,信中道皇上密使秘密進入了西北他的帳中,西北要完了,他要完了。
大將軍在信中火急火燎,跟德王哭訴他要是完了,讓德王保他妻兒性命,恩情他來世再報。
德王咋舌,把信給了身邊與他同坐的世子。
兩苦難父子,王妃入晏地就不管府事,德王幾番哀求不成,就要了一個世子當幫手,從此兩父子同在書房辦公,相依為命。
世子看完信,抬首看向德王:“京中未傳來任何消息。”
“你皇兄不耐煩了唄。”還能怎麼說?不過大將軍能撐兩年不回燕都,是條硬漢了。
“看來籌劃已久。”世子下了定論。
德王哼笑了一聲。
西北軍他認識的舊人已被換了個七七八八,等大將軍這回去一交帥印,西北軍他的殘餘力量就要被割削個徹底了。
不過德王無所謂這個,燕都他都能放手,何況本就不應該在他手中的西北軍。
他又沒有什麼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