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棗花生都掃起來用簸籮裝了放在炕柜上,這炕櫃是他們自己家打的,用的很好的水柳木,摸上去十分光滑。炕席上也掃乾淨,又換下了外面這一身新衣裳掛在炕下面的衣架子上。這以上過兩天回門還得穿呢,這時候洗了怕是幹不了,只能這麼晾著。
莊戶人家沒有蠟燭,不講究什麼牛油大紅蠟一夜到天明。就炕柜上和旁邊的桌子上各放了一盞油燈,把暗下來的房間照得恍恍惚惚的。
宋丁香有些想念她房間裡的點燈,伸手按一下開關,房間裡頓時亮堂的跟大白天似的。不像現在,天色一黑,屋裡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外面的水聲終於停了,宋丁香道:“把你外面那件袍子泡上明天洗,鐵柱哥,你還餓不?”
周鐵柱已經穿好了裡面的裡衣,正在拆棉袍子外面的罩衣呢,聽宋丁香這麼問,忍不住摸了摸肚皮。他真的沒吃多少,新郎官哪就能坐下來好好吃一頓了,只可惜那一桌子的大魚大肉了,都沒吃上幾口呢。
“有點兒餓。”他道,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
宋丁香倒是不餓,她吃得很飽。不過柜子里放著方氏早就準備好的點心,就是怕他們小兩口不好意思吃飯沒吃飽備下的。
“娘給準備了點心,你洗好了就進來吃點兒。”
“嗯吶,”周鐵柱拆下罩衣,把罩衣泡進水盆里,拎著棉袍子垂著頭進了屋。
“把炕桌拎上來,鍋里還有熱水不?泡個茶水……”宋丁香毫不客氣的安排著自己新上任的男人。
周鐵柱被指揮的團團轉,他撂下袍子放好炕桌去泡茶水,泡完茶水又從大缸里舀了水去鍋里燒,順便還給灶下又添了個大柴火。
忙完了洗了手,他才慢騰騰的挪到炕上,也不敢脫鞋,就側坐著,瞅著炕桌上那一盒子槽子糕跟核桃酥。
槽子糕可算得上上檔次的糕點了,因為裡面不但有糖,還有雞蛋,更是上好的白面做的。平時莊戶人家根本捨不得吃這樣好的點心,不過宋家倒是每個月都能吃上一兩回,到並不稀罕。
宋丁香更是不稀罕這種粗糙的點心了,她當年小的時候就沒少吃好吃的點心,後來老了,弟弟妹妹給買的蛋糕軟的就好像雲朵,不像這個糕點,摸上去有些硬,吃在嘴裡甜的膩歪。
不過桃酥倒是不錯,酥酥的,咬一口只掉渣渣,香的很。
“鐵柱哥,吃呀。”宋丁香往他面前推了推盒子,“今天估計你也沒吃好。”
周鐵柱嗯了聲,抬手捏了個槽子糕,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另一隻手還在下面托著,連一點兒渣渣都不放過。
宋丁香看著他的吃相,心中滿是慈愛……不不,是憐愛。
這孩子著實可憐,小小年紀生活突然從天上落到地上,從每天吃飽喝足到連吃口肉都變得奢侈。十七歲正是長身子的時候,結果因為營養不良個頭倒是有了,可是瘦的好像竹竿,臉頰上的肉還是這些日子才養起來一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