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松年抓了抓头发,拽过满霜,又原路返回,按照那大姐的指示,来到了对面的公交站。
还好,没等多久,13路便来了,他们就这样七拐八绕地从火车站,一路摸到了工大东校区南门。
这时,如何寻找何述的问题终于再一次拦在了两人面前。
“两份砂锅面,一份加辣加醋。”东校区南门对面的地下室小店内,徐松年随口点单道。
这地方不大,环境一般,桌面胶黏,客人也不多,只有门口处坐了两个小平头正在抽烟。
满霜仍伸着脖子,试图越过窗户外面的台阶去看那些恰巧下课的学生,他皱着眉问:“按何述的年纪来说,应该已经毕业了,咱们来工大,找得到他吗?”
“先吃饭。”徐松年并不着急,他为满霜挑了两支长短一致的筷子,把那份没有加辣的砂锅面往他面前推了推。
满霜看他:“你能吃辣吗?”
“我……”
叮铃!徐松年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小店外的铃铛打断了,紧接着,一道敞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松年!”
徐松年循声一抬头,立马露出了笑容,他热情地起身招呼道:“来来来,正好饭来了。”
满霜一怔,有些慌张地站起身,回头看去。
来的是个瞧着和徐松年差不多大的短发女人,身材中等,长相端正,脸上戴着副眼镜,脖子间裹了一条红色围巾,远看气质有些严肃,但开口时却很亲和。
她仰头望了一眼满霜,有些惊讶:“好高的个子!”
满霜手足无措,不禁去看徐松年。
徐松年介绍道:“这是我在医大的同事,护理部的,叫汪梦。”
“你好。”汪梦向满霜伸出了一只手。
满霜飞快一握,神色不由狐疑——徐松年是什么时候联系上她的?
“昨天晚上刚到双河那会儿,我下楼去问旅馆老板借碘酒和紫药水,顺便给汪梦打了个电话。”没等满霜把疑问囤积在心里,徐松年就已坦白了真相,他很和气地说,“本以为人家忙,没想到,一个电话就叫来了。”
汪梦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她笑着道:“我们徐医生请我吃饭,我咋敢不来呢?”
说着话,她拿过筷子,嗅了嗅砂锅面的香气:“真不错呀,居然还记得我喜欢加辣加醋的。”
徐松年抱着胳膊往墙角一靠:“我哪敢忘啊?”
汪梦看他:“哎,你咋不吃?”
徐松年笑答:“我不饿,省钱。”
看样子两人是相当熟络了,满霜兀自想道。
也对,都是医大的同事,年纪也相仿,男男女女的,能不熟络吗?奇怪的念头瞬间在满霜心底扎了根。
“这就是你朋友,小满?”汪梦边解围巾、脱外衣,边问道。
满霜一下子坐直了。
徐松年笑了笑:“对,我朋友,劳城锅炉厂的,就是他想找我昨天说的那个人。”
“何述?”汪梦低头搅动了几下砂锅面,回答,“我昨晚上正好回我妈那,问了她几嘴,她说今儿下午给咱找两个工大学工处的老师,领着你们一起去查查档案。”
满霜的眼光瞬间亮了起来,他看向汪梦,不敢相信:“直接去查档案?”
徐松年在一旁接话道:“人家爸妈是工大的教授。”
“工大的教授……”满霜不由愣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高知家庭出身的人。
汪梦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道:“就是给学生上课的,认识几个老师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徐松年却凉凉地说:“有些人可不这么认为,不然,咋巴巴地上赶着来追你呢?”
汪梦狠狠地杵了徐松年一胳膊肘。
满霜听不懂,只自顾自地问:“真的能找到何述吗?”
汪梦回答:“这个嘛……能不能找到他本人,不好说。不过,查一查学生的档案还是可以的。下午,我先去学校里找学工处的老师,再看看……能不能寻摸几个何述的学弟学妹问问话啥的……哎,你们想问啥呀?”
徐松年看向了满霜,满霜却一时语塞。
要说到底为什么追查何述,其实他也讲不清,毕竟这个线索实在微末,是从肖宏飞到刘慧慧又到刘国霞,转了好几个弯才得来的。
而何述,是不是与锅炉厂凶杀案的真相相关,谁也说不准,甚至于徐松年和满霜都不能断定刘国灵的死不是自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