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培一挑眉,也懒得再废话,他一抬手,示意自己的伙计可以把人整下去了。
而就在这时,满霜开口了,他说:“我要见徐松年。”
“啥玩意儿?”蒋培一皱眉。
“我要见徐松年。”满霜再次说道。
蒋培大概是没料想出他居然会给自己这样一个答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而周遭的那些伙计们也面面相觑,这帮人谁也不懂,满霜怎么会想见徐松年。
“给我一个理由。”蒋培抬了抬下巴。
满霜沉了口气,一字一顿道:“我看上徐松年了,我想要他。不管你说了啥,我都得在见到他之后,再松口。”
这话一出,四下哗然,就连那位刚刚掉进了冰窟窿、差点被冻死的小平头也精神了起来。
而蒋培,此人的脸上头一次发自内心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满霜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说道:“你是认真的?”
满霜见此,瞬间有了勇气,他拔高了声音道:“当然,我当然是认真的,所以我要见徐松年,只要见到徐松年,我就会立刻答应你。”
蒋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半晌后,这人笑出了声,他摸了摸鼻尖,果真如满霜所料,觉得有意思极了:“不错,不错……小满同志,你很有前途呀,看来,我是必须要领你见一见我们的老板和徐大夫了。”
满霜松了一口气。
蒋培在这时接着道:“等见了老板,你就会明白,现在的你有多么荒谬。”
第35章 1.15坪城(一)
滴管里的液体正在“嗒嗒”地往下淌,一路顺着针口,注入了徐松年的血管。
不知过了多久,他那覆在脸上的睫毛轻轻打了个颤,似乎是将要醒来。
坐在床边的王嘉山立刻眉梢一抬,凑到近前轻声唤道:“松年?”
徐松年的眉心动了动,在这一声呼唤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天已经亮了,有少许光线从那一面厚实的天鹅绒窗帘缝隙中泄出,映照在床脚的方凳上。
此处是一间欧式风格的卧室,米白色调的墙面装潢着石膏线条,这架胡桃木的大床对面还修有一座装饰性的内嵌壁炉,壁炉上摆满了花瓶和各式各样的油画画作。
不过,这些看似高端的布置却并不显得房间典雅,反而衬得里里外外有股“屯气”——不像是老欧洲,更像是县城里面刚开张的“欧陆婚庆馆”。
徐松年才刚清醒,但他打眼一瞧就知道,这是王嘉山的审美,那人向来无比偏爱此类廉价又奢靡的装修风格。
当然,王嘉山全然看不出徐松年的嫌弃,他把人扶起,而后微笑着问道:“好些了吗?医生说你有点营养不良……那个叫满霜的绑架犯,难道从来不给你饭吃吗?”
徐松年撑着床沿,按了按依旧有些发晕的额头,没有说话。
王嘉山语气温柔:“想吃点什么?我已经让小厨房准备了馄饨和面,今天外面下了雪,我还让他们包了点饺子。”
徐松年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胶布和因输液而明显有些发青的血管,问道:“昨天晚上,我已经把该说的都告诉你了。今天,我可以走了吗?”
王嘉山嘴角微抬,看起来依旧是那样温柔体贴,他笑着说:“你还病着,昨天夜里一直有点发低烧,今天外面这么冷,还是不要到处走动了。等你稍好一些了,我送你回劳城,好不好?”
徐松年紧蹙着眉:“不用你送,我现在就要走。”
“那不行,”王嘉山的话,虽听着柔情似水,可口气却不容置喙,他把手按在了徐松年的肩膀上,目视着徐松年的双眼道,“你得在这里陪陪我,我好久没见你了。之前在劳城,我三番五次托李长峰约你,你都不肯来。这下,咱们可算有机会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了。而且,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呢,你肯定喜欢。”
徐松年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王嘉山。
王嘉山拨弄了一下滴管,笑着道:“正好,液体快打完了,我找人来拔针。”
“不用。”徐松年没等王嘉山出声,就先一把抽掉了埋在手背上的针管,他按着胶布站起身道,“我还有事,今天不能陪你。”
说着话,徐松年就要离开。
王嘉山一抬手,拦在了徐松年的面前:“你是想回双河康顺旅馆找那个叫满霜的孩子吗?”
这话令徐松年瞬间定在了原地,进而一股凉意从他的后脊窜上了颅顶。
康顺旅馆!王嘉山怎么会知道满霜和他住在那里?自己当初劝服满霜留下就是怕他在进城的时候撞上王嘉山的人,可现在,王嘉山的人难道已经找到了满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