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松年有些无奈,他指了指门外道:“那堆在钢筋架子里的标牌又是啥意思?”
“标牌?”大爷眼珠子一转,“我不识字!”
“不识字?”徐松年点了点头,“既然不识字,那想必也不会算数了,这五千七百八十八块钱……我们可要拿走了……”
“不行!”大爷立时喊道,“你们敢!”
“我们为啥不敢?”徐松年一笑,“你现在被捆在椅子上,我俩就算是把你的全部家当都卷走了,你好像也没办法阻拦我们……谁叫你刚刚不肯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呢?”
“你……”大爷气得语塞。
满霜顺势一拽那捆缚着他的绳子:“所以,现在我们问啥你就答啥,不然,那五千多块钱,我们一分都不会给你留。”
大爷不吱声了,他忿忿不平地瞪着两人,不知过了多久,方才非常不情愿地说道:“你们要找的管桦……是我孙子。”
孙子?
徐松年眼微眯,借着门板缝隙透进来的光,仔细审视了一遍这大爷那皱巴巴的脸,他观察了许久,最后一点头:“……长得是有点像。”
大爷冷漠地别过了脸,不肯给徐松年继续打量的机会,他含糊其辞地说道:“我跟我孙子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了,你们要找他,搁我这儿是找不着的。”
“好长时间没见过了?”满霜追问,“具体多长时间?”
大爷烦躁地回答:“没算过。”
满霜不放弃:“是一个月、俩月,还是一年、两年?”
“没算过!”大爷拔高了声音道。
徐松年抬手挥了挥他的钱票子:“真没算过?”
“你……”大爷顿时气结,他咬牙切齿了半天,不得已吐出了几个字,“大概,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徐松年眉梢微抬,“一个月也不算长……当时,管桦和你见面是为了啥?”
“为了啥?”大爷眼一横,“孙子见爷爷,能为了啥?当然是为了孝敬我!”
“不对,”徐松年指了指门外,“那地方放着一块刻着‘九河重型机械设备制造’的标牌,说明这里原先很有可能是一家设备制造公司,而我们找到的名片上,也确实将柳萍路23号定为‘九河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地址。这家公司曾在顺阳的大型商场内印发购物券,可购物券大多都无法正常兑换,简而言之,就是假购物券。而恰恰好的是,管桦名下的‘亚太信息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同样开展了发行购物券的业务。管桦是你的孙子,这家设备制造公司现在是你的废品收购站,那么……假购物券,难道都是你们一家子人印出来的吗?”
这一席话可吓坏了那年过七旬的老头子,他瞪圆了眼睛,声音尖锐:“胡说八道!这些都是胡说八道!管桦在外做的是正经生意,啥真的假的购物券,我全都不清楚!你们少在这儿河蚌煮汤,一张嘴就吐沫!九河重型机械设备制造公司是管桦先前创业的产业,他赔了钱,厂子黄了,现在这地儿我占了,有啥问题吗?”
“创业?”满霜冷声问道,“创啥业?拿从国有大厂偷来的车床、电机创业吗?”
“偷来”一词瞬间刺激到了这大爷的神经,他大叫起来,“啥叫偷?那都是我应得的,我给厂子付出了这么多年的辛苦劳动,最后一分钱没落着,难道连个车床、电机都不能拿吗?”
这是什么意思?徐松年和满霜同时一诧。
第60章 2.10北桃(三)
管卫东,顺阳第三钢铁厂的老车间主任,因在退休后查出贪污腐败,最终被取消了退休前的公职以及退休后的一应待遇。
管卫东,也是“亚太信息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总裁管桦的爷爷,这祖孙二人都是瘦长脸,眼梢都有些向上挑。
徐松年合上抽屉,同时又把管卫东当年的工作证丢回了桌子上,他笑了笑,说:“没想到,管桦居然是白平三钢的工人子弟……哎,管大爷,你儿子和儿媳呢?”
管卫东凉凉地扫视了徐松年和满霜几眼,不咸不淡地回答:“出国了。”
“出国?”徐松年并不惊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