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话还没说完,管卫东便立刻叫出了声,他急不可耐道,“我说了,我孙子是被逼的,你们不许举报他!”
“被逼的?被谁逼的?咋被逼的?”徐松年一笑,转过头,看向了管卫东。
而这时,管卫东也终于明白了,自己无论如何言辞躲闪,恐怕都难以躲过这两人的“天罗地网”。
他眼一耷拉,失魂落魄地吁了口气。
“我认识你们说的这几个人。”这老头子如实回答道。
何述,管桦在工大的学弟,据说两人曾一起合作过一个名叫“挑战杯”的课外学术竞赛项目。管卫东作为一个颇有知识的老工人,也曾听说过他们搞出的名堂。
“上学那会儿,何述和小桦的关系不错,他还带何述来家里吃过饭。”管卫东臊眉耷眼地说道,“我那会儿也觉得何述这孩子敞亮,是个可交的朋友。当时小桦一直想拉着他创业,但何述不同意,总讲自己要回劳城,回劳城接他爸的班。”
这话不错,满霜和徐松年先前也从不同人的口中了解过这些,但很显然,管卫东知道一些别的——
“两年前……大概是两年前,那会儿小桦刚把这个‘九河重型机械设备制造公司’拉扯起来,还跑了两单业务,效益也不错。我们就在这个地方,把厂子建了起来,搞了一些门面和头脸,觉得要不了多久就能做大做强了。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何述跑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名叫‘刘忠实’的,说是他室友。
“俩人在小桦的屋里喝得烂醉,不知道讲了啥,我也是后面听小桦说起来了才知道,原来啊,这个何述因为他爸在厂子里面犯了事儿,没能接班。刘忠实的爹又在乡下干农活的时候摔伤了身体,没钱治病。他们是走投无路了,这才来找小桦的。小桦……算是他们的学长。”管卫东慢吞吞地说道。
“然后呢?”徐松年追问。
“然后……”管卫东的面色渐渐变了,他声音一沉,回答,“然后,这俩人就把小桦的厂子搞黄了。”
“搞黄了?”徐松年不解,“咋搞黄的?”
管卫东语调渐冷:“那个何述,我以前是看走眼了,他本质心术不正,总想拉着我家小桦走偏门。当时,我记得清清楚楚,这个人跟我家小桦说,干实业来钱太慢,他和曹飞急需要钱,需要一大笔钱,而‘九河重机’又是个小厂子,刚能维持收支平衡,十天半个月的,来不了多少大钱。
“为了能挣大钱,何述先是撺掇我家小桦,把厂子出手给外国人,敲外国人的竹杠。小桦不同意。他又紧接着说,‘九河重机’得跟原先的国有大厂搞好关系,只有搞好了关系,才能找到销售的门路。而这个何述,他打通国有大厂的办法,就是用‘九河重机’去跟人家空手套白狼。”
徐松年一挑眉,瞬间就明白了——何述八成是拿着“九河重机”的名头,先和国有大厂签个意向合同或搞个“合作生产”的名目,借着人家的信誉和渠道,去外面赊原料、接订单。等东西卖出去了,钱进了他的口袋之后,给国企的“返利”便一拖再拖,最后直接拿“购物券”抵押。
“九河重机”是何述用来行骗的第一家公司,而这家公司也是往后所有公司中唯一一个由真人运营且算不上“皮包”的公司。所以,他们如今才能顺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一个真实的位置。而管桦,曾经的实业老板,也没有一个如“吴宁”、“庄明”一般的假名。
但是,在“九河重机”之后,再无切实运营过的公司,那些“皮包”套“皮包”的产业,往往只有一个“老总”、一个“秘书”以及一个“销售经理”,也就是管桦、张晓晓和李典。
这三个人,不止是“亚太信息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门面,也是北疆边贸实业有限公司、白山参茸药材集团驻顺阳办事处等等公司的门面。
至于何述和刘忠实,他们则是藏在幕后的主谋,一旦“门面”落入警方的手中,他们便能迅速脱身。
满霜和徐松年一下子捋清了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可是,管卫东的话中还有一点让人疑惑,那就是何述他们为什么急需要一大笔钱?这些人是想要做什么,还是在试图添补某个大窟窿?
“我不知道。”针对这个问题,管卫东很遗憾地回答,“我也想弄明白,这几个人要钱到底想干啥。”
“出国?”徐松年问道。
“出国可要不了这老些钱。”管卫东“啧”了一声,“他们骗来的钱,都能把半个顺钢给买下来了。”
“都能给半个顺钢买下来了?”满霜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他们想收购劳城锅炉厂!”
徐松年一怔:“收购劳城锅炉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