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缓慢,徐松年与满霜为了能随时监控到这家位于金港16号的咖啡馆,不得已花重金住在了咖啡馆对面的那家五星级酒店中。
满霜特意把管卫东的皮卡停到了三条街以外,避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守了大半天,这日下午,已早早坐在咖啡馆里的徐松年等到了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张文辛。
“管先生,对吗?”张文辛热络友善地问道。
徐松年赶忙起身与他握手:“你好,张编辑,幸会。”
张文辛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看起来,他并不知道亚太信息与技术发展是个什么公司,也并不知道“管桦”是什么人。
这位来自三山港书局的编辑非常文质彬彬地问道:“管总是阅读了我的哪部厂志,才产生了为自己的企业也撰写一部书的想法?”
徐松年淡淡地笑着,他从今日早上刚买来的手提包里拿出了《劳城动力志》,放在了张文辛的面前。
张文辛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居然是这本!管总很有品味,这是我写得最满意的一部厂志。”
“最满意的一部厂志?”徐松年一抬眉,“我听说,张编辑不光给劳城锅炉厂写过厂志,还给……顺钢、有色金属都写过厂志。”
“没错没错,”张文辛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情,“我确实去过很多国有大厂,并且,应这些国有大厂领导的邀请,为转型中的企业撰写了不少书目,来宣传改革春风为工人带来的切实福利。我参访过顺钢,也参访过有色金属名下的三家大厂,还去过鹤城、林城,见识了一众老牌国企的风采……但要说我最喜欢的,还当属劳城锅炉厂。”
“是吗?”徐松年笑着说道,“我对劳城锅炉厂也有一定的了解,今年年初,我还见了劳城锅炉厂的厂长卢向宁一面。”
“卢厂长?你见过他?”张文辛看起来非常高兴,“我与卢厂长可以说是一见如故!他非常欣赏我为这些大型国企所编纂的厂志,并希望我能为劳城锅炉厂也写一部。”
说着话,张文辛打开了徐松年递给他的《劳城动力志》一书:“你看,当时,我采访了锅炉厂里的领导、工人劳模以及不少工人家属,大家都很热情,都很乐意将锅炉厂的故事讲给我听。比如……”
“比如何洪辉,张编辑还记得这个老工人吗?”徐松年突然问道。
张文辛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回想了片刻,脸上浮现起了不解的神情:“何洪辉?”
“对,就是他。”徐松年抬手一指。
何述与何洪辉长得不算很像,父子俩一个是长脸,一个是方脸,单看照片,是看不出什么的。
而且,在与张文辛打交道的短短几分钟内,徐松年越发怀疑,这人并没有见过何述,不管他是否与那些假购物券的印制有关,这位张编辑,大概是不清楚何述等人的猫腻的。
因此徐松年很大胆,他不光打着“管桦”的旗号来了,他还直截了当地问出了有关何洪辉的事。
“今年,我去锅炉厂走访的时候,卢厂长特意向我提起了这个人。他说,有一个运输车间的老工人,技术水平很高,但却因为偷窃了厂子里的零部件,导致最终被厂子开除。”徐松年不疾不徐地说。
张文辛看起来依旧没有记起何洪辉是谁,他啧声摇头,感慨道:“时间确实有点久了,不好意思,我……我不记得这位工人了。”
徐松年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我只是有些唏嘘而已,尤其是前些天凑巧看到这部书,在书中找到了卢厂长提过的人之后……张编辑不要见怪。”
“不会不会。”张文辛看似很好说话,他拿着《劳城动力志》,对徐松年道,“我当时确实见了很多锅炉厂的工人,跟他们有过不少交流。劳城是个民风淳朴的地方,那些工人也都非常朴实,我很喜欢那里。所以,在写这本书的时候,下笔格外流畅。这也是我最偏爱《劳城动力志》的原因。”
徐松年附和道:“我也偏爱,不然,又为啥会专程从顺阳跑到三山港来找张编辑呢?”
张文辛被这话恭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放下书,很有礼节地问道:“管总是想……让我为亚太信息与技术发展这个私营企业撰写个志,对吗?”
“对。”徐松年一点头。
张文辛看起来有些为难:“说实话,我以前……一直是在和国有大厂打交道,跟私营企业的来往确实不多,对私营企业的了解,也不能说是非常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