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局旁边的那家药店没开门,我看着张文辛进去之后,往外走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他边拿出去痛片的药瓶,边说道,“倒是楼下不远的拐角里有家炒菜馆,我闻着挺香。”
徐松年的脸上不见任何异色,他和平常一样笑着起身来到了满霜的身边:“确实挺香。”
然而,当他凑近了满霜的时候,满霜却忽然皱起了眉:“你身上……为啥有别人的味道?”
“别人的味道?”徐松年一愣。
满霜紧紧地盯着他,俯身在徐松年的耳边、肩上仔细地嗅了嗅,并笃定道:“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徐松年对这副狗鼻子感到不可思议:“我咋闻不出来呢?”
满霜面色凝重地看着他:“是一股……混合着烟和汗的味道,像是很久没洗澡了。刚刚,是不是有啥人来过咱屋?”
徐松年抬起袖子,一面心虚地闻了闻,一面又狠狠地腹诽了几句不爱洗澡的肖宏飞,他讪然道:“回来之后,卫生间里的水管子突然漏水,我叫服务生喊了个维修工……可能,是维修工身上的味儿。”
满霜的视线飘向了门半敞着的卫生间,不知为何,他还是不太相信徐松年的话。
但徐松年飞快出言打断了他越想越不对劲的思绪:“赶紧吃饭吧,我饿得都有点胃疼了。”
满霜猛然回神,赶忙帮他打开盒饭,又烧起了一壶热水——卫生间的水管子确实有些难拧,似乎还真被人维修过。这让原本疑神疑鬼的年轻人逐渐放下了心,不再追问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夜平安无事,第二天中午,三山港阳光最盛的时候,满霜不出意外地押着张文辛去而复返。
这位一向打扮体面、气质游刃有余的编辑今日看上去格外憔悴,仿佛一夜未睡,他还穿着昨天的衣裳,下巴之间胡子拉碴,瞧着颓废不堪。
“黎友华有消息了?”徐松年问道。
张文辛轻咳几声,点了点头:“我昨晚就联系他了,他今早在邮件里给了我回复,说这两天事情比较繁忙,一时半刻地可能赶不过来。”
“赶不过来?”徐松年眼一眯,“是不是你没把事情的紧急程度提高到最严重的档次,让他觉得生产线出的问题无关紧要?”
“怎么可能?”张文辛心力交瘁地将自己打印下来的邮箱信件回复放到了徐松年面前,“我跟黎先生说,生产线上的一批原材料出了大问题,我们书局的领导前去视察,发现他们生产的东西不规范,要我联系他来重新进行规划……二位,我已经往严重了说,可是、可是……”
“你不清楚黎友华印刷的到底是啥东西?”徐松年问道。
张文辛摇头:“黎先生在国外长大,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他先前已经跟我们协调好,说自己只是为公司印制一下宣传页,宣传页内可能会有一些还没发布的产品,希望我们能不要干涉他们的独立印刷。”
徐松年紧皱起眉,不知在思考什么。
满霜开口道:“难不成,是咱们打草惊蛇了?黎友华是不是意识到啥了?”
张文辛并不好奇这一切,他唉声叹气道:“二位,我已经尽力了,你们……你们可不可以放过我?”
“放过你?”徐松年看向了他,“黎友华一天不出现,我们就一天不会放过你。你自己想办法,如果想不出来办法,那我们就去你单位把你有可能涉及的罪名……”
“好好好,好好好,”张文辛赶紧打断了徐松年的话,他举双手投降道,“我想办法,我会想办法的,你们……你们千万不能到处散播我的谣言。”
谣言?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满霜冷哼一声,算是应下了。
把他们两人当成“黑社会”的张文辛顿时千恩万谢,并在这日晚间,带回了新的消息。
“黎先生告诉我,他明天就要来了。”张文辛疲惫不堪地说道,“我中午回去又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告诉他,生产线全停了。下午三点半的时候,他回复我,大概明天晚上能赶来三山港。”
“明天晚上?”徐松年迅速问道,“具体几点?”
“八点左右。”张文辛回答,“八点,不适合喝咖啡了,我只能约他在书局附近的西餐厅见面。然后,等到后天上午,再在你说的那个地方进行详谈。”
“没问题。”徐松年应道,“你把西餐厅的地址给我们。”
